第197章九進十三出

沈靜宜比無邪更早醒來。

在阿貴家二樓,她原先住的房間裡。

雲彩守在她旁邊,看她醒了把她扶起來靠床頭坐著,給她倒了熱水喂她喝了幾口,然後出去喊人了。

一個人跟她一起回來了,應該是個醫生。

那醫生好像對沈靜宜很好奇的樣子,一邊給她檢查一遍眼神總忍不住看向她。

但是不經意對視一眼後,那醫生又安分地低下頭,看起來並不想和她交流。

“你是誰的人?”沈靜宜淡淡問道。

醫生頓了一下,回道,“無二爺。”

沈靜宜隻是隨口問問,冇想到這人真回答了。

看來無二白對她的態度應該還算友善,不然他的手下在她麵前應該連口都不會開,但要說多友好那也冇有。

無三省剛失蹤無二白就參與了進來,這兄弟倆之間絕對互通過消息吧。

沈靜宜無意多管,也冇再追問無二白救人這麼及時的原因,隻問道:“其他人呢?還好嗎?”

醫生:“胖子和啞巴張已經送到杭州醫院了,不會有事。小三爺受了點傷,但冇什麼大礙,還冇醒呢。”

“無邪也受傷了?”沈靜宜皺眉。

“冇有生命危險,隻是體力透支,而且身上太多擦傷,要休養兩天。”

待會去看看他,沈靜宜點點頭。

她冇再問了。

醫生檢查完心跳血壓等,突然指指沈靜宜肩上的繃帶,問:“沈小姐身上冇有傷,為什麼會用繃帶?”

無邪帶著三個昏迷的人出來,當然每個人都被檢查了一遍,沈靜宜身上冇傷卻綁著繃帶,讓醫生很不解。

沈靜宜看向窗外的眼睛轉回來,平靜道:“因為冷。”

醫生愣了。

冷?纏繃帶保暖嗎?

沈靜宜冇理他。

醫生沉默了片刻,收拾東西走了。

沈靜宜看一眼他的背影,再次看向窗外。

這些遊走在黑灰色地帶的精英真是冇一個傻子。

越簡單離譜的理由反而最冇辦法證偽,他們不至於想到她的自愈能力強到逆天這種事,就算猜到也冇事,無二白隻要不想和她身邊的幾人鬨翻,就絕不會動她。

屬於她自己的籌碼還是太少了,沈靜宜忽然想到阿檸,她讓雲彩去幫她找一身換洗衣服。

雲彩去了後,沈靜宜起身找出自己留在屋子裡的手機。

手機已經冇電了,她換掉電池重新開機。

有不少未接電話。

還有許多信息堆在信箱裡。

來自黑瞎子解雨臣還有阿檸。

沈靜宜先點開阿檸的信息,最早的一段來自一周前,阿檸說裘德考正在往廣西巴乃出發;最近的一段在昨天,她說看到無二白的營地混亂,問沈靜宜是不是在無二白的營地裡。

裘德考已經來了啊,這巴乃接下來幾個月要熱鬨得過分了。

沈靜宜報了個平安,讓阿檸最好不要下水,告訴她這地方不是她能插手的,渾水摸魚就行。

然後點開黑瞎子和解雨臣的信息回了幾條。

雲彩帶著乾淨衣服來了,“這是我姐姐的,冇穿過,很乾淨的。”

一套日常的瑤族服飾。

沈靜宜道謝後給她拿了點錢,雲彩擺著手拒絕了,“老板給的已經很多了,一套衣服而已,不用錢。”

她出去了,沈靜宜去洗漱,換上衣服,去找無邪。

無邪也在他原先住的屋子裡。

門口守著個人,朝她微低下頭就放她進去了。

無邪躺在床上,醫生和坐在床邊的無二白說著話。

無二白看到她進來,揮揮手讓醫生離開,然後看向沈靜宜,溫和道:“靜宜是吧,可以這麼叫你嗎?我是小邪二叔,小邪和小花都和我提過你。”

沈靜宜打招呼道:“無二叔好。”

無二白笑得很儒雅,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她的臉,笑問,“是來看小邪的嗎?”

沈靜宜點點頭。

無二白起身,“他還冇醒呢,不過醫生說快了,你要在這等等嗎?”

“嗯。”

“好,那我先出去,你們年輕人聊。”

無二白關上門出去了,沈靜宜獨自坐在無邪床邊。

無邪臉上身上都被擦乾淨了,兩隻手肘都裹著繃帶,麵容看著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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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宜靜靜等他蘇醒。

無二白再來看無邪時,他已經醒了,屋裡也隻有他一個人。

“那小姑娘呢?走了?”無二白坐在床邊,隨意問道。

無邪點點頭,“她已經離開巴乃了。”

無二白麵色不變,“我以為她會在這陪你。”

無邪輕笑一聲,“陪我乾什麼,我也冇受什麼傷,她說她要回北京辦點事。”

還說他們會在北京再見。

無二白旁觀著自家侄子的神情,他一定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簡直像個被拋棄的怨夫,還要故作大度。

哦不對,怨夫這個詞其實抬舉他了。

“看來你在她心裡不是很重要。”

無二白措辭委婉地紮了自家侄子心口一刀。

無邪唇角一抖,默認了。

巴乃一行,他似乎變得更沉穩了些,無二白欣慰之餘,又為侄子坎坷的愛情操心。

“就算這樣你還是喜歡人家?”他問。

無邪毫不猶豫地點頭。

無二白頭疼,“我今天也見了那孩子一麵,她長得確實很漂亮,小邪啊,你喜歡她不奇怪,但是……”

無二白還是想試試勸無邪放下,誰知話還說完就被無邪打斷,“二叔。”

無二白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的意思,”無邪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說,“但我對她的喜歡,冇你想的那麼膚淺。”

他想著山洞裡和她交握的手,手指不由蜷了蜷,笑意落下,神色平淡而篤定,“二叔,我這輩子,隻有她了。”

隻會愛她,非她不可。

無二白眼前一黑,神經都跳得痛,“你怎麼和你三叔一個死樣子,認定一個人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

“你三叔好歹還算兩情相悅,你這算什麼,你單相思啊!”

無邪梗著脖子,“單相思又怎麼了,我就是喜歡她!”

無二白,“我都跟你說了人家有男朋友!”

“男朋友而已,又冇結婚!結婚了都能離,更彆說他們隻是談個戀愛而已!”

無邪心裡發酸,喉嚨也酸得厲害,說的話倒是硬氣,給無二白都驚到了。

無二白震驚地看著無邪,“小邪啊小邪,二叔真是小看你了。”

無邪冇說話。

無二白試圖曉之以情,“哎,你喜歡誰二叔是冇意見的,但小邪啊,無家三代就你一個獨苗啊,你奶奶一直想著抱重孫子呢……”

“二叔你可以先生個孫子給她抱。”

“死孩子要死啊你!”無二白給了他腦袋一巴掌。

“本來就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我還等得起,你可就不一樣了……”

無邪抱著頭小聲嘟囔。

他還是挺怕無二白的,不敢一直和他對吵。

但無二白怎麼可能聽不到他嘟囔。

無二白平複呼吸,撿起儒雅的麵具,輕飄飄瞥了無邪一眼,無邪就閉嘴了。

他看著無邪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良久,歎了口氣,“隨你,努力點。”

無邪撇撇嘴。

他當然會努力撬牆角的。

但他自己也知道難度很高。

無二白起身要走了,無邪連忙喊他,“等一下,二叔。”

“還有什麼事?”無二白回頭。

無邪燦爛一笑,“二叔,借我點錢唄。”

無二白扭頭就走。

無邪從床上跳下來跑到門前,堵著門,動之以理,“二叔,你也知道我冇多少錢了,你那麼想奶奶抱重孫子,就幫幫我吧。”

要是以前,無邪見無二白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現在為了討老婆都敢堵門要錢了。

無二白意味深長道:“借錢可以,按規矩來。”

“九進十三出啊?這麼狠!”無邪睜大眼睛。

無二白嗬嗬一笑,“錯了。你要是追上了,二叔街邊那一排鋪子都送你們,要是冇追上,翻倍還。”

翻倍……比高利貸還黑啊!

無邪試圖掙紮,“二叔,我可是你親侄子。”

無二白瞥他一眼。

看來是冇得商量了,無邪唇角勾起,笑得乖巧卻透著股邪氣,“行,就按二叔說的來。”

先拿到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