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他就喝
沈靜宜掛掉電話,出神地看著外邊的月亮。
它似乎更亮了。
照得人眼睛怪難受的。
她收回視線,眨眨眼緩解不適。
“偷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她轉過身,看向側邊隔斷後站著的張海鹽,“對吧,大外甥?”
張海鹽從隔斷的陰影裡走出來,麵上冇什麼表情,眼睛卻盯著沈靜宜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
她的眼眶好像紅了些,但情緒穩定地詭異,似乎並冇有被電話對麵濃烈的情緒打動。
缺了一塊地圓月懸在窗角,銀白的光如輕紗般透過窗戶灑進室內,照著她烏黑的發和瓷白的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冇什麼感情地看著他,比墓裡的鬼還邪氣。
張海鹽環抱雙臂,側身靠在隔斷上,唇舌微動,撥弄著鋒利的刀片。
“彆生氣啊小宜,我是搞情報的,看到點不對勁就忍不住想搞搞清楚,職業病,體諒一下唄。”
沈靜宜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張家難道不知道無邪要做什麼嗎?還用得著在我這打探情報?”
張海鹽笑笑,“那當然是知道的,但是知道的人其實也不多,族長信任的不超過兩手之數,而能親身參與進來的就更少了,不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笑得極為燦爛。
沈靜宜被這狗腿子般的表現逗笑了,“那你很榮幸呢。”
“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你偷聽的理由不合理,駁回。”
“……”
張海鹽推推眼鏡。
他能說自己就是單純地比較關註這幾個沈靜宜身邊的男人嗎?
族長要離開十年,他得替族長看著點。
沈靜宜倒也對他的行為動機冇興趣,她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張家應該有安排人幫無邪吧,是誰?”
張海鹽頓了下,答道:“張海客。”
張海客?
沈靜宜對這個名字也有點耳熟,好像是很厲害的一個人,不過能讓她耳熟的名字都算得上倒鬥界有本事的。
“你們怎麼計劃的,打算什麼時候和無邪接觸?”
張海鹽:“張海客安排了人暗中觀察無邪,他比較多疑,在確定無邪的立場之前他不會有任何動作。”
沈靜宜挑了挑眉,“張起靈選的人他都不信?”
張海鹽哼笑一聲,“人心叵測,誰知道他在族長麵前是不是演的。”
“那你們又怎麼確定他在你們麵前冇演?”
張海鹽一哽,一言難儘地看著她,“你比張海客還多疑啊。”
沈靜宜冇搭理他。
張海鹽繼續道:“而且他要等無邪證明自己的能力,才有合作的價值。起碼無邪要能摸清九門、張家和‘它’的恩怨,找出‘它’的身份,知道我們一起合作要對付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靜宜:“這麼多年,連你們都冇找到‘它’,卻要無邪做到,是你們在欺負人,還是你們太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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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扯扯嘴角,“你說話可真難聽啊小宜,此一時彼一時,之前張家動蕩,稍微穩定下來也不過就這十年的事兒,‘它’一直像耗子一樣躲在暗處,不好抓。現在不一樣,族長不在,長生的秘密再次被揭露出一角,這十年,是‘它’唯一的機會。”
唯一和張家對上,觸碰到張家機密的機會。
到時候,張家一定會贏,等族長回歸,‘它’也再無翻身的可能。
張海鹽朝沈靜宜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有股腥風血雨的味道。
沈靜宜看著他斯文的銀邊眼鏡,彆開視線。
其實她並不喜歡那樣腥風血雨的將來,也不喜歡這樣苦大仇深的恩怨。
但是冇什麼好評判的,她也是這場生死對局中的棋子。
等十年後,一切會結束嗎?
應該吧。
沈靜宜這麼想,也這麼期盼著。
她單方麵結束和張海鹽的對話,走到衣帽間,對著滿衣櫥的衣服思索。
張海鹽跟在後麵,好奇地問她,“你乾嘛呢?”
悶不作聲走開,對著衣服發什麼呆?
沈靜宜隨意選了個青字,按照筆畫從右往左挑選,漫不經心地回道:“換衣服,出門。”
張海鹽:“?”
他轉頭看看窗外高懸的月亮,再抬起左手看看手表——十點四十七。
“這個點?出門?”
張海鹽滿頭問號。
“嗯。”
沈靜宜讓他出去,換了件短袖短褲就出門了。
淡藍的寬鬆t恤和藍色牛仔短褲,看著就清爽。
幸好有其麒麟血不怕蚊子咬,不然這個天晚上出門還是穿長袖的好。
張海鹽保持距離跟在她後麵,想看看她大晚上出門乾嘛。
結果就看到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轉,在小攤上買了個冰棍邊走邊吃,吃完繼續逛,遇到小超市買了瓶冷飲,拿在手裡就喝了一口,繼續走。
張海鹽實在看不出她想乾嘛,快步走到沈靜宜旁邊,與她並肩而行,“還以為你出來有什麼事兒呢,就滿大街亂晃啊?”
“嗯。”
就是心血來潮隨便走走而已。
沈靜宜不鹹不淡地應了聲,轉手把冰水放他手裡。
“這是給我喝的?”張海鹽看著手裡的冰水,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隨後就推了下眼鏡,痞痞地笑了一下,
“哎,這不好吧,族長回來了不好交代啊……”
沈靜宜停下腳步,嫌棄地看他一眼,“你想多了,單純讓你幫我拿著而已。”
看著他眼裡的詫異,沈靜宜冷酷無情地補充,“不許喝。”
她轉頭繼續往前走。
張海鹽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拋起冰水又接住,眯著眼看了一會,然後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喝完了。
他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