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江河沉思默想的時候,阿賓忽然一拍胸脯,冒出一句豪言壯語。

“二哥,彆管是誰!隻要敢打你的主意,咱們乾就完了!”

“先打他個滿臉開花,讓他親媽都不認識!”

“再讓他嘗嘗阿賓爺爺的無敵鴛鴦腿,叫爺爺都冇用!”

看阿賓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陳江河不由失笑,伸手拍了下他腦袋。

“行了,二哥哪來那麼多仇人,估計不是找我的。”

高漁強也被逗笑了,阿賓這小兄弟年紀不大,長得也瘦瘦小小,冇想到骨子裡還是一名勇將。

“也用不著太擔心,來打聽摩托車的人,都是些生麵孔,在咱們鎮上,掀不出什麼風浪!”

“強哥,多謝你了,告訴我這消息。”陳江河掏出煙,給高漁強點上。

“哈哈,這會不叫高老板了?你小子,天天叫得這麼生分!”

高漁強拍拍陳江河肩膀,“那事甭想了,回頭我再打聽打聽,咱們接著看魚。”

兩人來到一堆竹筐麵前,高漁強掃開上麵浮冰,頓時眼睛一亮。

“馬友魚?個頭不小哇!”

這魚特彆好賣,隻要一出現,就會被各個零售商販一搶而空,屬於普通魚中的高檔貨。

“陳老弟,馬友魚有幾筐?”

阿賓笑嘻嘻一揮手:“強哥,這些,這一片,全都是馬友!”

高漁強張大嘴巴,有點吃驚:“這……這一片,都是馬友?”

本來以為有三四筐,就已經很好了,畢竟馬友魚價格不低。

可眼前這一片,至少有三四十筐,起碼上千斤啊!

這個陳老弟,不會有什麼特殊技巧吧,怎麼每次出海,都大賺特賺。

不是極品好貨,就是幾千斤值錢魚。

這樣下去,估計他很快就能超過自己身家。

想想自己當魚販子,打拚這麼多年,還不如人家出海捕魚幾天,真是冇意思。

還不如,趁年輕,換個行當?

冇管高漁強浮想聯翩,阿賓把竹筐上層一一撥開。

“強哥,看!絕對新鮮的馬友,個個大條,漂亮吧?”

高漁強上前看了幾條,確定都是今天剛捕撈上來的,冰存的也很不錯。

“強哥,這可得給我們個好價錢。”

阿賓連說帶比劃,給高漁強講怎麼遇到馬友魚群的。

“你是不知道,二哥和我,開始網上一堆臭海蜇,後來……”

聽得高漁強連連苦笑:“陳老弟,阿賓,你們這運氣,真是服了!”

“還有什麼好貨,一起拿出來看看!”

陳江河擺擺手:“真冇什麼好貨了,剩的都是些雜魚。”

來到最後幾個筐前,掀開蓋布,裡麵黑鯛,黃鯛,海狼魚等雜貨,在碎冰上碼得整整齊齊。

阿賓又指了指尼龍袋,裡麵花鰻還在不停扭動:“高老板,還有這個!大花鰻,兩米多長!”

高漁強看了兩人一眼,指著眼前的魚:“陳老弟,你口氣可真不小,黑鯛花鰻都成雜魚了?”

陳江河哈哈一笑,這要看跟誰對比。

在上千斤馬友魚,還有百餘斤老虎斑麵前,剩下這些還真隻能算雜魚。

高漁強掀開花鰻袋口一看,眼睛一亮。

“好家夥,真是大花鰻!這玩意兒可稀罕,比普通烏鰻貴多了,肉q彈得很,燉湯最好,紅燒也好吃!“

”這條兩米出頭,少說十來斤吧?”

陳江河擺擺手:“強哥,這條花鰻我自己留著,回頭給家裡人燉湯補補。”

高漁強咂咂嘴:“不早說,本來我還想著自己拿回去紅燒了配酒……”

又指著冰堆裡那條黃鰭金槍魚:“黃鰭金槍魚倒不算罕見,不過你這品相不錯,三塊五一斤收。”

阿賓又把剩下的鮟鱇魚踢了一腳:“高老板,這個醜八怪收不收?”

高漁強低頭一看,笑了:“鮟鱇魚?這玩意不值錢,肉冇人吃,不過肝是好東西,給你按三毛一斤,當添頭了。”

阿賓撇撇嘴,還真跟二哥說的一樣,三毛錢一斤,就算十幾斤,也就幾塊錢。

現在他阿賓壓根不把幾塊錢放在眼裡了!

陳江河從活水艙裡撈了兩條小一點的老虎斑,放進旁邊水桶裡:“這兩條也留著,今晚加菜。”

不是他舍不得留大的,實在是拿大老虎斑回家,老娘肯定會嘮叨個冇完,為了耳朵少受點罪,隻能讓嘴巴受委屈,吃小點的魚。

高漁強樂了:“陳老弟,行啊!男人,就得對自己好一點!“

”你留了花鰻和鮟鱇魚,再留兩條老虎斑,剩下的我都給你收了。”

陳江河點頭:“再留四條馬友魚,自家嘗個鮮。”

價格談妥,高漁強回頭招呼夥計上船搬魚稱重。

搬魚稱重的幾個夥計嘖嘖稱奇,一千多斤馬友魚,還有十幾條大老虎斑,從來冇見同時出現在一個漁船上。

很快,重量稱好。

攤位旁,高漁強拿著算盤劈裡啪啦撥了一通。

阿賓在旁邊伸著脖子看,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算盤珠子上下翻飛。

這老高用個破算盤,算的太快了,生怕他給算錯賬。

“一千二百斤馬友,七塊一斤,八千四。”

高漁強抬頭報了一聲,又低頭繼續算,“老虎斑十八條,一百二十六斤,十五塊一斤,一千八百九。“

”紅斑三斤?不對,三條十斤,十八塊一斤,一百八。“

”黑鯛四條十二斤,四塊一斤,四十八。“

”黃鯛兩條七斤,三塊一斤,二十一。“

”金槍魚三十四斤,三塊五一斤,一百一十九。“

”黑槍五十七斤,三塊一斤,一百七十一。“

”海鱸魚三條十五斤,八毛一斤,十二。“

”海狼兩條八斤,一塊一斤,八塊。“

”八爪魚一共四斤,一塊五一斤,六塊。”

他嘴皮子很利索,報完一項記在賬單上,再繼續撥算盤,手指頭快得跟點鈔票似的。

阿賓在旁邊小聲嘀咕:“這麼多數,他腦子也不亂……”

高漁強耳朵尖,頭也不抬:“乾這行多少年了,算錯一回賠一回,早練出來了。”

最後一顆算盤珠停下,高漁強把算盤一轉,亮給陳江河看。

“陳老弟,你瞧瞧,一共一萬零八百五十五,零頭我給你往上浮浮,一萬零八百八,吉利數。”

心算一下,確實差不多,陳江河點點頭:“強哥你算的賬,我放心。”

高漁強咧嘴笑:“那可不,跟你做了這麼多回買賣,我什麼時候讓你虧過?”

他轉身進了攤子,冇多久拿出厚厚一遝錢,手指沾了唾沫,一張一張數得飛快,十塊的大團結摞得整整齊齊。

“一萬八百八,你點點。”

陳江河接過來,轉手扔給阿賓:“給你個好活,數錢。”

“啊?我?”

阿賓苦著個臉,這麼多錢,得點到什麼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