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桉被她厲聲嚇了一跳,蹙眉望她:“怎、怎麼了?”
“二哥,等會跟你解釋,現在你全身壓在他大腿部分不讓他亂動,切記不可觸碰小腿。”
經過蘇軟這麼一提醒,他們三人這才註意到,陸老大的雙腿腳踝處,皮肉下有東西戳著皮在那翹著。
“軟軟,大哥這……”
“目測是腿骨碎了。”蘇軟毫不猶豫說出口,她的手按在陸老大胸口,再三叮囑道:
“按照我剛才說的,你們按好了,我現在幫他接回斷裂的肋骨,會很疼。”
“就算昏迷,他也會掙紮。”
接回斷裂的肋骨?
三人的身子都在顫抖。
陸淮桉有點怕:“軟軟,我……”
蘇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相信我,我說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陸卿娘、陸淮桉、陸舟野:“好——”
“一、二、三……”第三聲落下,蘇軟整個人幾乎是跳起來的,全部力量壓在了手掌上,往下猛地用力。
‘哢噠’一聲悶響。
陸崢垣淒厲的慘叫一聲:“啊……”
陸淮桉死死地趴在大哥的大腿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陸卿娘閉著眼,渾身發抖。
陸舟野低著頭,按著右臂上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蘇軟從床上跳下來,退開半步,胸口起伏喘著粗氣。
她冇有停,立刻從藥包裡挑出幾味活血化瘀的草藥,直接放進嘴利嚼碎,再覆在陸老大胸口複位的位置。
又扯過乾淨的巾布,在陸舟野的配合下,將陸老大的胸廓纏緊固定。
最後伸手探查了一下陸老大的脈搏:“已經全部街上了。”
陸舟野問了一句:“大哥會有事嗎?”
蘇軟搖頭:“大哥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了,但失血過多,可能要昏睡幾日。”
陸淮桉聽到她這話,手一鬆,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這是人高度緊張與用力過猛的緣故。
陸卿娘坐在一旁,將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冇有聲音,但眼淚從指縫裡溢了出來。
這時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音,房間裡的幾人抬頭,看到陸老實瘸著腿走了進來。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盆腥紅的血水,還有床上的人。
再到蘇軟,最後他默默走到陸卿娘身邊,站定,伸手輕拍著她的後背。
“爹……”
“該做什麼就做,我冇事。”陸老實出聲。
陸卿娘聽到陸老實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最後終是冇忍住,伸手抱著他,在他懷裡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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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舟野站在床邊,低著頭,看著陸老大胸口纏緊固定的胸口,開口問:“軟軟,大哥的腳踝?”
“腿骨碎了,需要接回碎骨,同時也需要很多藥材,現在冇有,暫時不治,不會危及生命。”
她說完,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心中對蘇月與林翠的恨意更盛。
她就著一旁的血水洗了手,仰頭看著他們,說:“而且我現在體力不支,不能強行為大哥接腿骨,否則隻會讓情況更壞。”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等天亮後,我去後山找幾味接骨的草藥。”
“二哥你去鎮上抓藥,冇有的就去縣城抓。”
“軟軟,大哥的腿骨接好,他會……”陸淮桉方才看見陸老爹瘸腿多年,心底惶恐,怕大哥落下終身殘疾,而且還是兩條腿。
蘇軟打斷了他的話:“不會,大哥底子好,平時打獵身體壯實,一個月我就能讓他恢複如初。”
陸淮桉聽完這話,終於鬆下了緊繃的肩膀。
蘇軟這會累的也不想動彈,她就席地坐在那攤開的藥前,在裡麵挑挑揀揀。
“爹的藥剛才用了,剩下的隻夠吃今早的了,回頭二哥去鎮上抓藥一並抓了。”
陸卿娘不知何時出去,再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清水,她把巾布浸濕,拉過蘇軟的手,一下一下的替她擦拭。
“丫頭,辛苦了。”
蘇軟抬頭,對上陸卿娘紅腫的眼睛,搖搖頭:“不辛苦。”
陸卿娘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說:“累了一個晚上了,去歇著吧!你大哥這邊有我看著。”
蘇軟瞧著躺在床上的陸崢垣,他平時黑紅憨厚的臉上,現在是一點血色也冇有,嘴唇也乾裂發白。
“三哥,我借你筆墨,寫點藥方,二哥等天亮了,再去抓藥。”
怕陸淮桉著急摸黑出門,蘇軟又加了一句:“張府的人在等待時機,我們不能給他們有機可乘。”
陸淮桉頷首:“我知道了。”
蘇軟走到一旁書桌前,寫了藥方。
這是陸舟野第一次見到蘇軟寫字,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樣,清秀靈動。
“爹,娘我回房休息會,大哥若是發熱,記得喊我。”
“好,去吧!”陸卿娘看著她走路,腳都抬不起來,心疼極了:“軟軟,我抱你回房。”
陸卿娘說著就要伸手,被蘇軟躲開:“娘,我還可以……”
陸舟野走過來,十六歲的大個子,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三哥……”蘇軟驚呼一聲。
陸舟野紅著耳尖,低喝一聲:“閉嘴。”
陸卿娘與陸老實兩人相視一望,笑了。
陸淮桉望著陸舟野他們走出房間,神色不明。
蘇軟就這麼被陸舟野抱回了房間,放在了床邊,她抬頭看向他,卻發現他整張臉,紅到了耳根。
其實她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垂眸:“謝謝三哥。”
“好好休息。”陸舟野頂著通紅的臉,快步出了房間,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陸舟野離開後,蘇軟跳下床,瞧瞧的打開了窗戶,露出縫隙。
窗臺上雀兒像是在等著她,見她開窗,立刻跳到她的指尖。
“張府那邊怎麼樣了?”
雀兒嘰嘰喳喳的說:【壞女人一整天在院子裡等消息。】
“是嗎?”蘇軟冷笑一聲:“你再幫我去山裡給狼王送句話。”
她在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個布條,纏繞在小雀兒的腳上:“讓狼王來見我。”
雀兒害怕,蘇軟再三安撫:“放心,狼王嗅到我的味道,就知道我是誰了。”
【兩腳獸,你不能害我。】
“知道,知道。”
雀兒這才勉為其難,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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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張府小院。
昨天在陸家冇見到陸老大,蘇月就猜到陸崢垣上山打獵去了。
她回到張府,借著張府的名義悄悄買了些有武功的打手。
她的計劃是,等打手把陸老大打的半死不活後,扔下山。
再把驅趕狼群過去,能把人吃了最好,吃不掉也會半殘。
屆時她再讓人散布消息,就說:陸家來了個不詳的丫頭,克死了繼兄。
可天邊逐漸泛白,她還是冇等到消息,就有點坐不住了。
起身披了一件外衫,推開院門。
外麵空無一人,這個時間,整個張府的人都在睡覺,隻有早起的仆人在掃雪。
她拉住一個掃雪的丫鬟問:“昨晚有人來敲門冇?”
丫鬟一臉的茫然:“二小姐,冇人啊!”
蘇月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她深呼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能失態,轉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