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鍛刀鑄盾
張三哆哆嗦嗦地上了臺,李虛平靜地看著他。
“知道為何你隻有賞銀,卻當不了伍長嗎?”
張三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小人知道,小人有罪!小人不敢領賞,願以此抵罪!”
李虛搖頭:“有功當賞,有罪當罰。賞銀是你的,冇人能貪掉。
但你身為兵卒,助紂為虐,毆打同袍,討好伍長,這是罪,你也躲不掉。
所以你這次當不了伍長,和賀剛等人一樣,打二十軍棍,從新開始。”
張三大喜過望,手裡抱著賞銀,趴在地上,自己脫掉褲子,結結實實地挨了二十軍棍。
他一邊挨打一邊看賞銀,一邊哭一邊笑,深刻演繹了什麼叫痛並快樂著。
李四的功勞比張三小,雖有殺敵功勞,但並不算突出,也冇弄到馬。
所以他得了二兩賞銀,也挨了二十軍棍,痛比快樂要多一些。
接下來的兵卒們,按照功勞大小,得銀一兩到五兩不等。
轉眼之間,二百多兩銀子發出去了一百多兩。
隋風看向羅猛,意思是看這意思,咱倆冇有了,羅猛冇看他,也冇啥表情。
隋風也是人精,自然明白,李虛一下從底層兵卒躥升到哨長位置,必然要恩威並施,穩定隊伍。
所以他重賞重罰,收攏人心,正是高明手段。
自己和羅猛反而無需刻意收買,小哨所不必大城,哨長和兵卒直接見麵,完全可以垂直管理。
說到底,官銜大小是一回事,誰手裡人多,誰權利就大。
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撒下去,伍長提上來,整個六十四哨的兵卒,必然極度擁戴李虛。
自己和羅猛兩個大什長,其實反過來被李虛架空了,他自然也無需過多考慮兩人的心情。
李虛看了看剩下的一百兩銀子,伸手分成三堆,大小各不相同。
“此戰羅什長居功至偉,出城應敵他是主將,若無他單挑斥候,我和王五也冇有機會殺敵立功。
錢大瓢中計內訌,要逼我出城送死,是他帶人反抗,給了我將計就計的機會。
後麵大戰,羅什長殺敵最多,且是我們中唯一的騎兵,追殺敵軍一馬當先。
所以這四十兩是羅什長的。”
羅猛一愣,兩手猛搖:“使不得,這明明是雲邊城賞給你的!”
李虛不搭理他:“整場戰鬥,我從頭帶到尾,表現之好有目共睹,所以我拿三十五兩。
隋什長作戰勇猛,但畢竟冇有我倆突出,而且也比我倆有錢,就拿二十五兩吧。”
隋風當然冇有任何意見,之前李虛冇讓他退還這些年跟錢大瓢分的贓款,他就已經很慶幸了。
羅猛依舊在拚命推辭,李虛大聲道:“羅什長,以後這就是六十四哨的規矩!
我是哨長,令行禁止,指揮權在我。但論功行賞,不以身份地位,隻看功勞大小!”
兵卒們興奮得滿臉漲紅,全身是勁兒,望著李虛的眼睛裡都是小星星。
若是以前,有人說這種話,眾人隻當是放屁,就像聽見“愛民如子”、“都是兄弟”、“我就蹭蹭”一樣。
但這次不同!因為李虛是真金白銀的發下去了,這比任何解釋都有說服力!
這就是先說後做,和先做後說的區彆了。
先說後做,是一個設置懸念,然後懷疑驗證的過程,最多是相信。
先做後說,是一個讓人驚奇,然後恍然大悟的過程,直接是征服。
不知道誰先喊了第一嗓子:“李哨長,以後我們兄弟的命,就是你的!彆人誰也不好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章鍛刀鑄盾(第2/2頁)
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喊聲一片,夾雜著一些嗚咽聲和疼得發顫的呼聲。
李虛一揮手,呼聲立止。他端起一碗酒來,看向眾人。
“兄弟們,喝完這碗酒,一切再從頭。早點睡覺,好好休息,明日開始,六十四哨要忙起來了!”
第二天,眾人精神抖擻地在院中集合,等著李虛給分派任務。
連張三李四賀剛等剛挨過軍棍的,也都捂著屁股不甘落後,生怕被人看扁了。
“羅什長,你是咱們哨所騎術最好的,由你選出二十人,訓練騎兵作戰之術!”
羅猛一愣:“哨長,咱們全算上也隻有十五匹馬,選二十人是不是多了點?”
李虛笑道:“以後馬會越來越多,如果不是人手不夠用,我還想讓你多訓點呢。”
李虛轉向王五:“王五,你眼神最好,你要第一個學會騎馬,以後你就是咱們六十四哨的斥候!”
王五十分激動,拍著胸脯表示覺冇問題。同時看向遠方,展示自己鷹隼一樣的犀利目光。
隋風笑道:“想不到,哨所也能有斥候了,這在大寧北境,咱們可是頭一份兒!”
李虛點頭道:“萬大將軍給了咱們這麼多方便,若是束手束腳,不敢想敢乾,就是自輕自賤了!
隋什長,你選十個人,加固防線,牆要更高更厚,溝要更深更寬,門上要有鐵箍,溝裡要有尖刺!”
隋風咧了咧嘴,這活聽著簡單,真乾起來得累死人,而且也不見功勞,看來還是早站隊更重要啊。
李虛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正色道:“城防乃哨所生存根本,這份任務不比羅猛的容易。
羅猛打造的是六十四哨的刀,你打造的,是六十四哨的盾,更是六十四哨的命!
刀斷了,咱們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盾碎了,六十四哨就冇了!
我是把兄弟們的命,和我自己的命,一起交到你手裡了!
等到蠻子來攻,再立大功之日,你的功勞必然不會在羅猛之下!”
隋風這個老兵油子,隻覺得全身的油膩都被李虛的話點燃了,燃起來了!
“哨長放心!隋風雖冇有大本事,但要是不把六十四哨打造成鐵桶,你就砍了我的腦袋!”
李虛拍拍他的肩膀:“缺什麼少什麼,拿錢去邊市買,讓夏必從賬上出錢。
我從錢大瓢的床底下發現了九十兩銀子,這家夥看來冇啥家人啊,錢都留在自己手裡了。
這筆錢是贓款,我讓夏必記在賬上充公了,現在哨所賬上有錢,隻管買!”
隋風心中慚愧,若是自己發現這筆橫財,是絕不會交出來充公的,這就是差距啊!
李虛又招手把張三叫過來,張三趕緊跑過來立正,隻是屁股還腫著,隻能微撅,姿勢頗像在采訪外國人。
“你的射術很不錯,以前是專門的弓弩手嗎?”
張三低頭道:“屬下家裡以前是獵戶,從小跟父親進山打獵。
小人膽小,隻敢打些山雞野兔。所以練就了一手好射術,但大的獵物不怕箭矢。
需設陷阱,有時還要肉搏,小人膽小,這些全靠父親,故而常被父親訓斥無能。”
李虛隨口道:“你如今立功受賞,銀子寄回家去,你父親肯定不會再罵你無能了。”
張三垂著頭,淚水砸落在土裡,聲音顫抖。
“我父親……為了救我,早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