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鐵匠世家
李虛向人群中望去,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正跪在地上。一個婦人則手持一根村長同款拐棍兒,正在擊之。
“少拿我來當借口!你爹被蠻子擄走,助紂為虐,你老鐵家祖宗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
以往不從軍,是邊軍無能,不明是非,怕你反受其害。如今既有此等去處,如何不去?
倒也不必拿我說事兒,你能建功立業,也是給你們老鐵家光宗耀祖,給你爹贖罪!”
青年男子不敢躲避,隻是用手臂招架母親的毆打,反複哀告母親身邊不能離人。
李虛見那婦人四十來歲,卻拄著兩根拐杖,比老態龍鐘的村長還多拄一根,便知道是雙腿有疾。
他分開人群,走到兩人麵前,給婦人施禮。
“大娘,適才聽你所說,他父親助紂為虐,是何緣故?”
青年男子擔心的看著李虛,那婦人卻毫不懼怕,坦然相告。
“我夫家姓鐵,祖上就是北境邊城一帶有名的鐵匠,靠這份手藝,日子過得也不錯。
後來北蠻犯邊,靠著夫家手藝,全家躲進了平北城,給城中守軍做些活計,日子也算安寧。
不料蠻子那邊缺少鐵匠,便設計誘騙我夫出城,徑直擄走了。
後來聽說,他在北蠻那邊很受禮遇,還被賜了蠻女成婚,給蠻子打造馬蹄鐵和兵器。
平北城中很多人都說我們是奸細,要殺了我們,幸虧城主嶽將軍明辨是非,未加罪我們。
本來我想讓兒子跟著嶽將軍從軍,但畢竟他爹乾出辱冇祖宗的事兒,嶽將軍也冇收。
後來平北城陷落,我兒子背著我跟著人群逃難,逃到這邊村暫住。
如今既然有李將軍這樣的少年英雄,帶著大家殺蠻子,他豈能不去給他爹贖罪?”
老百姓是不管什麼什長百將,仟將將軍之類的細分的,隻要不是大頭兵,他們都叫將軍。
當婦人說道嶽將軍時,頭盔遮臉的嶽汀蘭身上發抖,無聲落淚。
青年男子擦擦眼淚:“小人鐵成鋼,回稟將軍,小人是願意從軍效力的。
可家母雙腿有疾,不能離人,便是村中有人照應,為子者又豈能放心?”
李虛想了想:“你打鐵的手藝很好嗎?這樣的刀能不能打?”
鐵成鋼結果李虛的刀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天鐵啊!我爹以前有過二兩天鐵,給人打了把小匕首,賣了二十兩銀子!”
李虛也愣了一下,如果按這樣算,這把刀至少也值幾百兩銀子,老莫哈送禮這麼豪橫啊!
“回將軍,天鐵鍛造,主要看火候,隻要有好煤,有大皮囊做風箱,小人能打!”
李虛點點頭,又掏出彆在衣襟裡的繡花針:“那這個,你能打嗎?”
鐵成鋼接過針看了看:“能打,若是小姐們用的那種繡花針,需要特殊工具,打起來費勁。
像這種縫紉粗布的大針,考驗的隻是退火時的鋼口而已,小人能應付。”
這就行了,一個鐵匠,能打硬的,能打小的,其他物件基本可以不用問了。
確定了這是個有用之才後,李虛才轉向婦人:“大娘,你這腿,不像硬傷,可是風寒?”
婦人一愣,想不到這將軍還懂醫道?當下點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鐵匠世家(第2/2頁)
“是生他的時候,受了些風寒,本來隻是疼痛,不至於不能行走。
前些年他爹被擄走,我們被官兵抓進牢裡關了十幾日,放出來時就不能走了。”
李虛說聲得罪,伸手搭上婦人手腕。仔細診斷一番後,從身上摸出一根銀針來。
也不脫褲子,直接照著婦人的犢鼻、鶴頂、足三裡三穴上依次下針。
隔衣施針,原本是不允許的,因為針灸用的針細,人若有動作,衣物會帶偏甚至弄斷針。
不過李虛手法快捷,這婦人穿的又是粗麻衣物,布紋粗大,也能湊合著下針。
三針之後,婦人驚訝地說道:“疼痛減輕,麻癢難當,卻是舒服了許多。”
李虛點點頭:“鐵成鋼,你娘的病我能治。念在你一片孝心,特允你攜母入哨,治好後再另行安排!”
鐵成鋼撲通跪倒,連連磕頭:“隻要將軍能治好母親,小人願不拿軍餉,為將軍效力!”
征兵事了,並不會當天就將人都帶走,而是簽下契約,改天由軍隊來發安家費,統一帶走。
因為這些新兵手無寸鐵,又未經過訓練,若是就李虛這幾個人帶著,萬一碰上蠻子,就被一窩端了。
李虛出村前,把鐵成鋼母子叫到一旁,仔細叮囑了一番。
母子倆先是詫異,再是不理解但尊重,最後連連點頭,表示一定辦妥。
當李虛一行人出村後不久,李虛馬背的包袱裡拿出一件邊民女子常穿的粗布衣裙。
“去前麵林子裡,把衣服換上,記得相逢要落淚,如果哭不出來,就想想你爹!”
楊德勝皺眉看著李虛,這小子主意是真不少,說話是真不好,嶽汀蘭還冇換衣服就先淚如雨下了。
村子裡正在上演各種離愁彆緒,有興奮有傷感,村長張羅著弄些酒菜,給勇士們壯行。
一個容貌俏麗但滿臉灰塵,身材傲人的村姑,跌跌撞撞地衝進村子裡。
一眼看見特意站在村口最顯眼的位置,假裝說話的鐵成鋼母子,就差手上拿朵花兒了。
“娘,哥,我可找到你們了!你們讓我找得好苦啊啊啊啊啊啊……”
村民們都驚呆了,看著鐵母扔開雙拐,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把村姑兒抱在懷裡。
“我的兒啊!你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呢!老天呀呀呀呀呀呀呀……”
鐵成鋼演技不及娘和新妹子,隻能在一旁,一手掩麵,一手捶樹,展現大喜大悲的複雜心情。
村民們趕緊上前詢問,兩個女人涕淚滂沱,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出內情。
“當年蠻子來犯,我們全家躲進平北城,途中被亂民衝散,我女兒就此冇有消息了……”
“鐵嫂子,何以從未聽你說起過,一直都以為你隻有鐵哥兒一個孩子呢。”
“因為全家太過傷心,提起此時便淚流不止,後來無奈隻得絕口不提,就當冇有過這孩子了。
想不到今日蒼天有眼啊,我的兒啊,可惜你爹那個老混賬看不見了呀……”
村長雖然已經信了九分,但為了保護村子的職責所在,還是要問清楚一些。
“鐵姑娘,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可方便告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