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不可示人
三個城主剛到雲邊城,便被請到了大將軍府裡,李虛正站在萬仞山的身邊,兩人臉色都不好看。
萬仞首先向安度伸出了手:“安城主,你的破虜弓在哪裡?”
安度不解其義,但看著萬仞山冰冷的眼神,本能的感覺到情況不妙。
他把早上剛被窩兒裡你掏出來的破虜弓拿了出來,依稀還帶著他的體溫。
李虛接過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複看了幾次,衝萬仞山搖搖頭。
萬仞山的臉色好看了一些:“老安,李虛說他見到了蠻子那個騎兵小隊的弓,很像破虜弓!”
安度大驚失色,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連連擺手,說自己真的跟弓形影不離。
萬仞山歎了口氣:“這不是小事,目前破虜弓除了李虛的小隊手裡,就隻有我和你們三個手裡有。
李虛說,要想仿造破虜弓,光看是不夠的,肯定要把弓整個拆開,挨個測量裡麵的零件兒畫圖紙。
而破虜弓的楔卯結構中,有一個是專門用來防拆卸的,一旦拆卸,必然要被破壞!
你這把弓,冇有被拆卸過的痕跡,那就冇有問題。”
安度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趕緊把破虜弓舉起來,求萬仞山趕緊收走,他不要了。
等什麼時候萬仞山能正式裝備給撫北城的時候,他再要不遲,總好過現在嫌疑這麼大。
萬仞山不置可否,又向呂欒伸出了手:“呂城主,你的破虜弓呢?”
呂欒平靜地將弓囊放在桌子上,抽出破虜弓,遞給李虛。
李虛拿起來,再次上下左右一番,疑惑地皺眉,還是搖搖頭。
萬仞山的眉頭反而愈發輕鬆了一些,看向李虛的目光也帶著些許埋怨。
“我就說,這三把弓出問題的可能性幾乎冇有,你還不信。
三位城主是什麼人,那都是和北蠻血戰多少年的人,怎會犯這種錯誤?
你對自己的手下過於信任了,就認定他們中不會有人出賣消息給北蠻人嗎?”
一邊說著,萬仞山一遍衝曹德伸出了手,神態完全不像剛才那麼緊張。
顯然在萬仞山心裡,如果真出了岔子,也應該是安度和呂欒的可能性更大,而不是曹德。
曹德的臉色極其難看,就像某人學外語時被抓了,麵對帽子叔叔的表情一樣。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弓囊,哆嗦著不肯放在桌子上,好像那是自己最後的遮羞布。
萬仞山奇怪地看著他,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了,他再次把手往前伸了伸。
“曹城主,把你的破虜弓,交出來!”
曹德兩手發抖,終於將弓囊放在了桌子上,萬仞山伸手一掏,隻掏出一個弓脊來。
萬仞山大驚,乾脆提起弓囊往桌子上一倒,一陣稀裡嘩啦之聲,零件掉得滿桌子都是。
安度和呂欒也驚呆了,一起看向曹德,曹德兩手狂擺,急得要哭了。
“不是,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我冇有出賣圖紙給蠻子!”
萬仞山暴怒,一拍桌子:“那你把破虜弓拆開做什麼,是為了好玩嗎?”
曹德眼珠兒亂轉:“那個,我要說我用這用著,它自己忽然間就壞了,你們能不能信?”
眾人看了一眼那兩把完好無損的破虜弓,又把目光轉回到曹德的臉上,顯然是無聲的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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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哭喪著臉:“那,那這樣呢?我……我不是帶著騎兵出城護糧了嗎?
那個,我就和蠻子兵打起來了呀,然後我的箭射光了,我就用弓當棒子打蠻子兵。
然後打了幾下,這弓就碎了,這樣聽起來,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萬仞山看著他的眼神裡已經帶出了殺氣,呂欒的眼神裡帶著焦急的同情,而安度的眼神裡則帶著憤怒。
曹德忽然靈機一動:“啊,其實真相是這樣的,我不是跟蠻子騎兵打起來了嗎?
結果我落單了,被蠻子小隊給包圍了,我想自己死不足惜,但這把弓萬萬不能落到蠻子手中。
於是我……我就把它給砸碎了。幸虧兄弟們衝上來,把蠻子趕走了,我才得以把碎弓又拿回來了。”
萬仞山大怒,一拍桌子:“來人,將曹德給我抓起來!”
呂欒忽然道:“大將軍,僅因為這弓拆散了,就定老曹的罪,會不會太草率了?
蠻子如今日漸加大攻擊力量,老曹在鎮北城死頂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何況現在老曹是校尉了,處置一個校尉,就算是大將軍,也不能說抓就抓吧!”
萬仞山冰冷的眼神看向呂欒,呂欒抬頭對視,以示此乃正義之言,問心無愧。
安度幾次想開口,但都硬生生地忍住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表態。
場麵就這樣僵持著,曹德忽然大吼一聲,嚇了大家一跳,門外的親兵都拔出了刀。
“大將軍,老子遇到鬼了,攤上弓自己碎掉這種倒黴事兒!老子認栽!
老子也不敢說,這弓不是被蠻子的諜子做了手腳,才會在老子手裡碎掉!畢竟老子也有出恭睡覺的時候!
可老子冇有背叛大寧,冇有背叛邊軍!就這麼被抓被關,老子不甘心!
求大將軍先查著,萬一蠻子的造弓方法,來源不是我這把弓呢?
一天不查清,老子就一天頂著這頂帽子戴罪立功!
老子多殺蠻子,殺得越多,就越證明老子跟他們冇關係!
如果到最後查出來,這弓確實是老子疏忽大意,被諜子做了手腳了,那老子也認罰!
但那也隻是老子保管不嚴,總比頂著叛國通敵的罪名要強!”
萬仞山看著情緒激動的曹德,目光看向李虛。
李虛歎了口氣:“大將軍,蠻子既然已經造出弓了,說明圖紙早已經到手了。
即使把曹城主抓起來,也已經於事無補了,隻會削弱我軍的力量。
我也相信,即使真是這把弓出的紕漏,也不是曹城主有意為之。
隻能說他冇做到另外兩位城主那樣,把這弓當做自己的性命一樣保護。
但要說曹城主通敵叛國,我是不信的。曹城主要多殺蠻子來自證清白,我覺得是好事兒。”
曹德意外的看著李虛,想說兩句場麵話,卻又說不出口,隻是狠狠的跺了跺腳。
呂欒忽然冷冷的開口道:“李百將,這番話當真讓人感動,可我還有個問題。
你的人拿著破虜弓已經很長時間了,蠻子一直都冇有弄到圖紙,仿造出來。
大將軍剛將弓發到我們手裡,緊跟著就出了這種事兒,這未免有點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