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苗疆女子踏陣來
村口大路車流不息,交警有序疏導各地往來車輛,***門工作人員舉著相機記錄非遺道場,民警分散四周維持人流秩序,南北各路行道先生絡繹不絕,這場四十九日祭奠道場的聲勢,一日更勝一日。
刀山火海結界依舊守在內院正門,是所有人入內祭拜的第一道關卡,無數外省、北方隊伍在外場空地反複練習步罡印訣,一眾老牌掌壇在旁悉心指點,南北道法相互交流。
眾人目光大多落在列隊而行的各地掌壇身上,直到村口傳來一陣與眾不同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視線。
人群分開一條通路,一名苗疆女子緩步朝結界走來,周身氣質、裝扮,和場內所有身著統一素色道袍的行道之人截然不同,獨特又奪目。
她一身手工織就的靛藍苗家布衣,衣襟袖口繡滿繁複銀線花鳥紋樣,腰間纏繞寬幅黑布腰帶,綴著一串小巧苗銀鈴鐺,行走時細碎鈴音輕響,不嘈雜,反倒襯得周遭愈發安靜。脖頸、手腕層層疊疊套著雕花苗銀項圈、手鐲,陽光下銀光溫潤。
長發並未如旁人束起道冠,而是用染藍土布簡單束在腦後,鬢邊彆著兩朵曬乾的山茱萸,眉眼深邃沉靜,身上冇有尋常女子的柔怯,反倒帶著常年行走深山、通曉苗疆古法秘術的清冷氣場。
隨行隻帶了兩名苗家後生,身上背著竹編藥簍,簍中隱約能看見曬乾草藥、巫木令牌,和彆處弟子背著符筒、經書的模樣全然兩樣。
周遭不少北方五仙門、本地嶺南壇口的先生都下意識側目,低聲互相交談。
“看這身打扮,是苗疆那邊過來的,聽聞老前輩早年曾遠赴苗疆,和當地巫法匠人論道相交,想來是當年結下的緣分。”
“少見,這般盛大的道場,苗疆遠道而來的人本就寥寥,還是一位女修行者,更是難得。”
女子神色淡然,全然不在意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徑直帶著兩名隨行後生走到刀山火海結界之前。
守陣的老牌掌壇抬手,依舊恪守不變的規矩,語氣平和:“無論何方同道,想要入內參與科儀,需全隊安穩踏過刀山火海,步穩心定方可通行。若是功底生疏,可去外場空地練習,有諸位老掌壇指點。”
苗疆女子微微頷首,冇有半分怯場,抬手示意身後兩名後生原地等候,獨自一人先上前踏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一十三章苗疆女子踏陣來(第2/2頁)
旁人過刀山,大多依靠正統禹步罡氣穩心,可她步法全然是獨特有的山步,腳步輕緩落地無聲,踏過層層鋒利刀麵之時,身姿輕盈如踏山間石階,不見絲毫慌亂。
行至火海區域,熱浪裹挾黑煙撲麵而來,場內不少年輕掌壇走到此處都會下意識蹙眉後退,唯獨她靜氣凝神,指尖輕撚一枚隨身巫木小牌,周身似有一層淡淡的草木清氣縈繞,滾燙煙氣近不得身,緩步從容穿過整片火海。
整套踏陣過程,不似各家道派那般踏北鬥、誦道咒,走的是獨屬於苗疆的靜心法門,獨特、規整,心境穩固不輸任何老牌掌壇。
場外一眾南北老掌壇看得連連點頭,不少人讚歎出聲。
“苗疆古法靜心術果然獨到,不靠罡咒護體,單憑自身心境便能無懼火海煞氣。”
“這位女同道年紀不大,功底、心性皆是上等,老前輩一生交友遍布四海,真是包羅萬象。”
踏陣完畢,女子回身抬手,示意兩名苗家後生依次上前。她站在陣邊,用苗家方言輕聲提點兩句,兩名後生謹記教誨,模仿她的沉穩姿態,有條不紊走完刀山火海,雖不如她從容,卻也步伐不亂,順利過關。
一行人穿過結界,踏入內院靈棚範圍。女子目光落在正中安然端坐、肉身不腐的老前輩真身之上,神色褪去方才的清冷,多了幾分敬重,抬手取下鬢邊山茱萸,輕輕放在供桌一側,行禮的姿態帶著獨特的祭拜古禮,和道派三叩九拜截然不同,卻同樣莊重虔誠。
廊下,我師傅同一眾南北老掌壇坐在一起,見此情形緩緩開口:“當年我與這位苗疆小友的師門,曾一同化解過山中大煞,老前輩當年也曾去往苗疆調和兩派禮法,今日她千裡奔赴而來,足見重情重義。”
我立在隊伍一側,一身正統道袍肅立觀望,心中暗自感慨。
這場道場彙聚天下同道,北方五仙、嶺南道壇、各地匠人,如今連遠在深山的苗疆修行者都跨越千山趕來,各路傳承齊聚一堂,不分流派、不分南北,隻為送彆一位一生傳道、廣結善緣的老前輩。
四十九日道場方才七日,往後還有數十日,各地身懷獨特本事的同道還會陸續到場,各路古法、各派法門在此交彙,既是送彆前輩,也是一場難得的百家論道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