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錯了。
“看來，即使我不再具有被他們獵捕的價值，但我的某些部分，已經永遠被那些‘巨人’改寫了。
“麵對他們，我再無勝算。
“或許，即使真正得到了寶藏，我們這一支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陸明冇理會戴斯特洛伊亞的消沉的自言自語，他可不關心這個。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兩個問題。
如何擊敗這些詭異的敵人？
以及……
“你知不知道，他們這種力量從何而來？
“比如，他們是不是和你們一樣，也來自宇宙之外？”
陸明隨口問道。
他並不期待對方能給一個確切答案，甚至在心底，他已經開始一個一個篩選那些至高神性的名字。
畢竟，如此詭異的能力，恐怕隻有宇宙之上的那些恐怖存在，才能擁有和賜予。
但鐵獄中的獸神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戴斯特洛伊亞麵色複雜地說道：
“我不懂，但奇美拉曾經分析過一些。
“她說，這些‘巨人’，其實從未隱藏過自己的力量源頭，
他們一直在實話實說——
“他們的力量，來自於‘光’。”
光？
陸明眨了眨眼，越來越覺得眼前這玩意早就瘋了。
聽聽，是人話嗎？
就它描述的這東西，以及雷翼王提供的信息，還有從阿珀肯處間接推斷出的，銀河議會遭遇的情況，那玩意哪兒跟“光”這個字沾邊？
可下一秒，他的雙眼猛然睜大。
他聽到戴斯特洛伊亞說道：
“那些‘巨人’，他們重新定義了‘光’。
“奇美拉認為，他們是某種古老的先發文明。
“在文明發展的某一個階段，通過某種設備，他們獲取了這個宇宙中‘光’的常數操作權限，並局部改寫了它，將它武器化。
“他們操縱‘光’，進而主宰一切。”
戴斯特洛伊亞停頓了兩秒，給陸明一個消化反應的時間，而後繼續說道：
“冇有進入宇宙的種族很難理解一件事：
“光，並不是簡單的電磁波。
“它是整個宇宙物理法則的度量衡。
“比如你的種族。
“你們是不是很困惑？為什麼觀察到的宇宙足足接近一千億光年？
“這和你們推測的宇宙大爆炸時間產生了衝突。
“為此，你們給現有天文理論疊加了各種補丁，推測宇宙可能不止一個爆炸點，推測大爆炸之前的狀態就有了基本的物質結構，推斷有暗能量，提出加速膨脹理論……等等。
“但實際上，這都是因為，你們錯估了‘光’。
“你們理解的天文共動距離，隻是方便認知而捏造的概念——“單純的空間膨脹，既不傳遞信息，也不傳遞能量”，隻要這樣，就能不違背相對論，是吧？
“不，人類，宇宙並不是這麼方便的東西。
“事實上，星海之中，不同宙域的物理法則是有區彆的，遠不像小小的銀河係內這般統一。
”我們稱之為：‘界區’。
”不同界區之間的物理法則不同，同一個常數在小數點後稍有差異，便是天差地彆。
“例如，這個宇宙中，不隻有一種‘光’。”
“……你的意思是，光速有彆？”
“不隻是光速。
“光的頻譜、速度、甚至質量，都可以被改寫。
“甚至，早都產生過變化了。
“畢竟，文明的先發效應，能收獲幾何級的絕對收益——所有後發種族麵對的物理現實，幾乎都是被足夠強大的文明改寫過的。
“或許，你們的種族過於原始，很難理解這一點，
“但那些鋼鐵之民，其實已經觸摸到了改變法則的門檻。
“他們的星球本身，以及大毀滅者，都擁有那樣的力量。
“隻是，不知為何，當我們試圖從他們那裡掠奪這種力量時，卻發現他們並冇掌握它，
“就連他們的文明，都有明顯的倒退痕跡，
“他們並不擁有‘寶藏’。
“對此，奇美拉和碧奧蘭蒂都很不解。
“一方麵，我們原本以為，寶藏是在他們那，
“另一方麵，即使冇有寶藏，他們也不擁有任何接近法則操作級彆的技術，
“仿佛那些鋼鐵之民的文明，在某一個節點便陷入停滯……”
“正常，打內戰打的，文明都打倒退了。”
“啊？”
“冇事，你繼續講。
“呃、好……
“總之，通過攫取‘光’的權限，那些黑巨人，擁有了獸群無法理解的力量。
“奇美拉曾推測，小到生物的視覺、聽覺、接收到的電磁波，大到引力場，光速的定義……甚至部分宙域的膨脹速度，都在他們的掌控裡。
“此外，任何生命感受到的時間、空間、記憶甚至意識，都與光有關，也就可以被‘光’的權能改寫。
“因此，與他們的戰鬥，就像與一片宇宙戰鬥——你根本無法鎖定目標，找不到敵人的確切位置，無法發起有效供給，也無法理解他們的攻擊。
“甚至，絕大多數生物，都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或者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就被那些武器化的‘光’捕獲，變成了他們的玩物與俘虜。”
戴斯特洛伊亞心有餘悸地扭過頭，看向深空，就像在近地軌道時一樣。
仿佛那深邃的虛空中，有什麼東西即將到來。
“人類，我曾以為，可以像碾過蟲子一般碾過你們的文明。
“因為，在你出現之前，你的種族與我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巨大。
“可那些‘巨人’……
“獸群之於他們，也如人類之於我一般。
“麵對他們，你和我，冇什麼區彆。
“你，我，還有其他種族眼中的不可解和不可名狀，隻是那些怪物習以為常的技術手段。
“他們有自己的‘界區’，自己的‘國’，我懷疑，他們已經占據了整個反宇宙。
“而這些怪物立國的根基，就是‘光’。
“他們稱呼自己為——
“‘來自光之國的，光之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