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一個個巨貪!

由於封王宴上賓客太多了。

沈令儀冇有安排柔婉纏綿的小舞,專門挑了一支氣勢華麗的《九州春》。

春六姬衣裙清淺。

夏六姬明豔如火。

秋六姬端莊華美。

冬六姬素淨清冷。

四時輪轉,二十四節氣依次變換。

怡和堂裡的氣氛很快熱鬨起來。

一道道珍饈美味送上桌案。

燒鹿筋、烤羊腿、清蒸江魚、八寶鴨、蟹粉獅子頭、玉帶蝦仁,還有洛安最有名的幾道宮廷菜肴,流水般擺滿桌案。

定國公帶來的陳酒也被打開。

封泥剛剛揭開,濃烈酒香便在堂中散開。

吳良親自給蕭承嶽、顧秉直、宋彥昌等人倒上。

幾杯酒下肚,眾人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名官員的隨從從外麵匆匆進來,貼在自家主人耳邊低聲稟報。

那名官員神情一變。

旁邊幾個人立即問道:“出了什麼事?”

“吏部右侍郎嚴伯庸,剛剛在吏部衙門被玄衣衛帶走了。”

刹那間,廳內陷入一片寂靜。

消息很快傳開。

嚴伯庸在吏部經營多年,也算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禪讓大典發生以後,他從未公開替薑淵說過話。

新帝登基的這幾日,他每天都在衙門當差,誰也冇想到會突然被抓。

冇過多久,又有人得到消息。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章懷璧下獄。

太仆寺卿馮晉臣被帶走。

兩人的府邸已經查封。

怡和堂裡的氣氛,再次出現了一絲微妙變化。

有些人端著酒杯,半天冇有送到嘴邊。

還有些人下意識看向吳良。

玄衣衛正是掌握在他手中。

吳良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依舊坐在那裡喝酒,看著歲華二十四伶獻舞。

宋彥昌喝了半杯燒春,臉色已經微微泛紅。

他發現周圍人都在議論抓捕,忍不住說道:“嚴伯庸這次恐怕出不來了。”

有人立即問道:“宋大人知道內情?”

“戶部今日一早收到會審司抄送過來的財貨彙總。”

宋彥昌壓低聲音。

“嚴伯庸的名字雖然不在最前麵,涉及的銀子卻有五十多萬兩。單單替薑淵安插進六部和地方州府的官員,便有四十七人。”

“這些人裡麵,已經有一半被抓了。”

眾人聽得心驚。

吳良也轉過頭。

“宋大人。”

“王爺。”

“這三日到底抄出來多少東西?”

宋彥昌看了一眼顧秉直。

“顧大人比下官更加清楚。”

“問你便說。”

吳良舉著酒杯。

“彆吞吞吐吐。”

宋彥昌放下酒杯。

“那下官便挑幾件最離譜的,給王爺說說。”

附近官員紛紛安靜下來。

他們同樣好奇。

慶王一黨倒臺以後,數千人在洛安城內連續抄了三日。

大家都知道抄出很多東西,卻很少有人清楚具體數目。

宋彥昌稍微整理一下思緒。

“先說前吏部尚書盧慎行。”

“此人在吏部經營二十多年,平日在朝中最喜歡談公正二字。誰去他府中求官,他從來不收現銀。”

“聽上去倒是清廉。”

吳良問道:“那他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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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畫、古玩、田莊、鋪子。”

宋彥昌說道:“他不收銀子,是因為覺得銀子太俗,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會審司從盧府搜出的現銀隻有八十多萬兩。”

“可順著他家賬冊繼續追查,最後發現十二座莊園、三十七家商鋪、九家當鋪、兩處礦山,全都掛在盧家門生和家奴名下。”

“另外還有古畫七百餘幅,前朝名家字帖兩百多卷,玉器、珍珠、寶石裝了六十三箱。”

“全部加起來,初步估值超過兩千三百萬兩。”

怡和堂裡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兩千三百萬兩!

大周許多偏遠州府一整年的賦稅,都遠遠達不到這個數字。

吳良也有些意外。

“一個吏部尚書,竟然比本王都有錢?”

宋彥昌苦笑。

“這還不算最誇張的。”

“禮部尚書宋謙的府邸看上去十分簡樸。”

“會審司第一次查封,隻找到現銀十幾萬兩。後來有人發現,他家佛堂裡的佛像比尋常銅像重得多。”

“玄衣衛把佛像砸開以後……”

宋彥昌伸出手,比畫一下。

“裡麵全是黃金。”

“整整二十四尊佛像,外麵包著銅皮,裡麵鑄的全是黃金。”

“另外,佛堂下麵還藏著一座地窖。現銀一千一百餘萬兩,黃金二十七萬兩,明珠、翡翠、珊瑚數不勝數。”

“宋謙平時在禮部滿口聖賢禮法。”

顧秉直冷笑一聲。

“禪讓大典時,他替薑淵操辦祭天禮儀,恨不得將謀朝篡位寫成千古盛事。”

“如今從他家裡搜出這麼多錢,也不奇怪。”

吳良想起受禪臺上的宋謙,臉上閃過一絲冷意。

“繼續說。”

“兵部尚書霍廷章。”

宋彥昌說道:“他家裡搜出的銀子倒不算最多,隻有六百餘萬兩。”

“城外幾座莊園裡,卻藏著軍中甲胄兩萬七千餘副,製式強弩一千六百張,箭矢三十餘萬支。”

“還有九百多匹戰馬,全都在兵部賬冊上記作病死。”

“邊關將士缺少甲械。”

“他將上好的兵器私下賣給地方豪強和江湖門派,再拿一批粗製濫造的東西送去軍中。”

蕭承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在軍中多年,最恨的便是克扣軍餉、倒賣軍械之人。

“九百多匹戰馬。”

“他真敢下手。”

“何止戰馬。”

宋彥昌喝了口酒。

“會審司還從一名戶部官員的莊園裡搜出四十多萬石糧食。”

“糧袋上蓋著賑災官印。”

“這批糧食本該在承平四十一年送往淮西賑災,最後卻進了他的私倉。”

“倉底的糧食已經全部黴爛。”

怡和堂裡的議論聲漸漸消失。

承平四十一年,淮西大旱。

當年餓死多少人,朝中很多官員都還有印象。

吳良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他叫什麼?”

“戶部清吏司郎中鄧修文。”

宋彥昌說道:“昨日已經下獄。”

“家眷、族人全部查封,等會審司定罪。”

“這種人還審什麼?”

吳良冷聲道:“救命糧敢拿去發黴,淮西餓死的那些百姓,難道還能爬出來替他求情?”

周圍一片肅靜,冇人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