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廢為庶人,逐出宗籍!
吳良又將薑淵親筆寫下的那封信遞了過去。
“王兄鎮守河間,扼幽洛之要衝,多年以來勞苦功高。大事若成,河間三州仍由王兄世代永鎮,前約不改。”
下麵則是寧王府長史的回信。
“王爺已閱。”
“餘事,尚需靜候天命。”
薑青鸞看完,氣得手指發白。
“六年前……”
“薑景鐸六年前就開始籌備了?”
“甚至更早。”
吳良指了指密賬。
“這本賬隻記錄了薑淵給他的東西。”
“薑景鐸自己在河間道攢了多少銀子,養了多少人,誰也不知道。”
“薑淵禪讓成功,他可以憑借擁立之功繼續控製河間。”
“薑淵若是失敗,他手裡也有兵、有糧、有甲胄。”
“他在等洛安分出勝負。”
“如今薑淵死了,慶王一黨正在被清算。他知道自己與薑淵往來的事情早晚會暴露,便搶先起兵,打算先下手為強。”
吳良拿起密賬,冷笑一聲。
“嘴上說得真好聽。”
“什麼迫不得已,什麼為了祖宗江山。”
“六年前就開始收銀子、藏甲胄、養山匪。”
“他可真是迫不得已了六年。”
薑青鸞緊緊咬著牙。
“我要把這些東西全部公布天下。”
“薑景鐸不是說自己忠於大周嗎?”
“那就讓天下人看看,他究竟忠於誰!”
吳良點頭。
“薑淵寫給他的親筆信可以公布。”
“密賬裡向河間輸送軍資的部分也可以公布。”
“至於其他賬冊,還得繼續查。”
“裡麵牽扯的官員很多,有人可能已經投靠薑景鐸,提前把所有東西都放出去,容易打草驚蛇。”
“好。”
薑青鸞擦去臉上的淚水。
她轉頭看向龍榻。
薑珩安靜躺在那裡。
方才宮女已經為他換好乾淨衣服,臉上的神情也恢複了幾分安詳。
薑青鸞看了父親很久。
再次轉身時,眼中的悲痛仍在,臉上卻已經多出一股冷意。
“為我更衣。”
幾名宮女趕緊上前。
薑青鸞走進旁邊側殿。
片刻之後,她重新走了出來。
頭上的金冠已經摘下。
身上的龍袍也換成了一襲素白孝服。
烏黑長發隻用一根白色發帶束在身後,臉上洗去了淚痕,雙眼依舊紅腫。
她來到禦案旁邊。
那支染血的朱筆還掉在地上。
薑青鸞彎腰將筆撿了起來。
宮女想上前替她更換。
“陛下,這支筆臟了。”
薑青鸞搖頭。
“這是父皇最後用過的東西。”
她用絹帕將筆杆上的血跡擦去,重新蘸滿朱砂。
一張空白詔紙鋪在禦案上。
薑青鸞握著筆,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第一筆落下。
筆鋒有些歪。
她停頓片刻,重新握緊朱筆,繼續向下寫。
“逆賊薑景鐸,身為宗室親王,世受國恩,不思報效朝廷,反倒暗養私兵、豢養匪類、囤積軍械、勾結慶王,謀逆之心早已有之。”
“今又偽造事實,汙蔑君父,煽動軍民,起兵作亂。”
“太上皇親臨朝天門禪讓大典,宗室、百官、軍中將士以及洛安數萬百姓皆曾親眼所見。”
“薑景鐸遠居河間,未曾入京麵聖,卻敢聲稱太上皇由人假冒,荒謬無恥,天下共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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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覽其逆檄,痛心宗室再出叛賊,急怒攻心,遂至大行。”
寫到這裡,薑青鸞眼前再次模糊。
一滴眼淚落在詔紙上。
朱砂暈開了一小片。
她用力咬住嘴唇,繼續寫道:
“即日起,削去薑景鐸寧王爵位,廢為庶人,從薑氏玉牒除名,逐出宗籍。”
“河間道追隨薑景鐸作亂之官員、將領、豪門、匪類,限期棄械歸降。”
“主動歸降、開城迎接朝廷大軍者,可依功勞酌情免罪。”
“執迷不悟、繼續助逆者,視同謀反,嚴懲不赦!”
最後一筆落下。
薑青鸞將朱筆放在禦案上。
“小黑子。”
“奴婢在。”
“立即讓人將詔書送去內閣,命人重新謄寫,傳告天下。”
“把薑淵與薑景鐸往來的書信,還有密賬中向河間輸送軍資的部分,一同抄錄公布。”
“奴婢遵旨!”
小黑子接過詔書,眼眶又紅了。
他看見詔紙上被淚水暈開的朱砂,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彎腰退到一旁。
吳良忽然想起一個人。
“薑承業呢?”
薑青鸞轉頭看向他。
吳良說道:“禪讓大典以前,薑景鐸不是派次子薑承業進入洛安。”
“他當時還送來三百匹良馬和兩千斤北地玄鐵,裝得比誰都恭順。”
“薑景鐸如今造反,薑承業肯定知道些什麼。”
小黑子趕緊說道:“薑承業一直住在寧王彆院。”
“他來到洛安以後便很少外出,也冇有參加多少宴會,平日十分低調。”
薑青鸞冷聲下旨。
“派玄衣衛和禁軍包圍寧王彆院。”
“抓捕薑承業。”
“彆院上下,一個都不許放走!”
“遵旨!”
幾名內侍快步離開養心殿。
吳良走到殿外。
一名玄衣衛千戶正守在外麵。
“你親自帶人去。”
“寧王彆院裡若有密道,立即封鎖附近街道。”
“薑承業身邊的人全都要抓活口。”
玄衣衛千戶抱拳領命。
“屬下明白!”
數百名玄衣衛與禁軍很快衝出皇宮,馬蹄聲沿著長街一路奔向寧王彆院。
洛安城中剛剛響起國喪鐘聲。
許多百姓還跪在街邊。
看到大批玄衣衛疾馳而過,眾人紛紛避讓,心中又驚又怕。
寧王彆院位於洛安城東北。
這座彆院占地極大,外牆高聳,平日十分安靜。
薑承業住進去以後,除了偶爾派人采購東西,幾乎從未公開露麵。
玄衣衛趕到以後,立即封鎖前後街道。
禁軍撞開彆院大門。
院裡的仆役嚇得四散奔逃。
“全部跪下!”
“亂跑者格殺勿論!”
數百人衝入彆院。
前院。
後院。
書房。
臥房。
馬廄。
所有地方全部搜查一遍。
薑承業居住的院落空空蕩蕩。
桌上的茶具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衣櫃裡隻剩下幾套尋常衣服。
許多抽屜都有翻動痕跡,重要物品早已被帶走。
玄衣衛千戶抓住彆院管事。
“薑承業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