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亡國之像?
砰!
顧懷山氣得一拳砸在禦案上。
禦案上的硯臺猛然跳了一下。
“這老王八蛋!”
“他把滿朝文武耍了多少年?!”
韓守禮已經拿起那份重新謄抄的《奉天靖難匡國檄》。
剛看完開頭,他的胡須便開始發抖。
“薑景鐸口口聲聲說太上皇已經被害,受禪臺上的太上皇是陛下找人假冒。”
“還敢自稱與太上皇一母同胞。”
“荒唐!”
“無恥!”
“寧王的生母是先帝德妃,太上皇的生母是孝仁皇後。宗正寺玉牒記得清清楚楚,他竟敢當著天下人的麵顛倒黑白!”
韓守禮繼續向下看。
弑父。
矯詔。
殺叔。
亂綱。
穢宮。
通魔。
寵奸。
濫殺。
斂財。
失土。
十宗罪看完,韓守禮臉色已經鐵青。
他將檄文摔在地上,雙膝跪向薑青鸞。
“陛下!”
“薑景鐸這個亂臣賊子,竟敢如此汙蔑君父,敗壞陛下清譽!”
“老臣請旨!”
“立即讓宗人府刪去他的名字,毀掉他的宗室玉牒!”
“再讓翰林院寫下罪詔,傳告大周十三道!”
“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薑景鐸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寧王爵位已經削了。”
薑青鸞聲音沙啞。
“薑景鐸也已經被逐出宗室。”
“朕寫下的詔書正在謄抄,薑淵與寧王往來的書信、密賬,也會一同公布天下。”
韓守禮伏身叩首。
“陛下聖明!”
杜懷章臉上的淚水尚未擦乾,已經拿起河間密報。
他的視線在“三日前”三個字上停了很久。
“三日前……”
“負責送信的玄衣衛用了三日才把消息送回洛安。”
“他離開河間時,寧王已經占據七縣。”
杜懷章抬起頭,臉色越來越白。
“如今又過去三日。”
“河間道還有多少州縣掌握在朝廷手中?”
“河間都指揮使已經投降,布政使被殺,按察使被囚,經略使也投了寧王,三司之中,兩司倒向寧王,軍隊也被他控製。”
“河間道各級官府隻怕已經全亂了套。”
杜懷章越說越急。
“北雍斷漠天垣崩潰,大元鐵騎已經進入北雍。”
“乾國又在漁陽、上穀集結十幾萬兵馬。”
“陳無敵稱病抗旨,二十萬鎮北軍隻聽陳家號令。”
“如今寧王再從河間起兵……”
他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大周北方四道,已經冇有一處安穩。”
“寧王若再奪下琅琊道,便能從東北而下直逼洛安。”
“這……”
杜懷章嘴唇哆嗦幾下。
“屆時,大周北境將遍地狼煙……這簡直是……亡國之象啊!”
顧懷山猛然轉過身。
“杜懷章!”
這一聲暴喝,震得桌上茶盞嗡嗡作響。
顧懷山雙目圓睜,指著杜懷章怒罵。
“太上皇屍骨未寒,陛下還站在這裡!”
“洛安幾十萬兵馬也還在!還有幾十萬州府駐軍!!”
“薑景鐸不過是剛剛占了幾座縣城,你便敢說什麼亡國之象?”
“你這個文華殿大學士,是準備替朝廷出謀劃策,還是準備跪下來給薑景鐸開城門?!”
“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6章亡國之像?(第2/2頁)
杜懷章被罵得臉色漲紅。
“成國公!”
“老夫隻是將眼下局勢說出來!”
“北雍、幽州、河間,三處同時出事,國庫又捉襟見肘。難道老夫說這些,也是擾亂人心?”
“說局勢可以。”
顧懷山指著他。
“說亡國不行!”
“大周還冇亡!”
“隻要老夫還有一口氣,他薑景鐸便休想踏進洛安一步!”
武英殿大學士魏廷安向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夠了!”
“杜閣老所慮並非毫無道理,成國公也不必在太上皇和陛下麵前與人爭吵。”
魏廷安看向薑青鸞。
“陛下。”
“寧王起兵三日,河間道局勢恐怕已經發生巨變。”
“朝廷必須立即調兵。”
“再拖幾日,寧王裹挾流民、招募山匪,手中兵馬隻會越來越多。”
東閣大學士宋明修緊跟著出列。
“臣讚成魏閣老所言。”
宋明修身材修長,麵容清臒,說話時始終看著薑青鸞。
“寧王檄文直指陛下得位不正,又將太上皇汙蔑成假冒之人。”
“此時若不迅速出兵,天下觀望之人便會以為朝廷無力平叛。”
“各地豪族、官員與藩王看到寧王聲勢日盛,說不定會生出其他心思。”
“此戰既要打,還要儘快打出一場勝仗。”
“隻要朝廷大軍擊潰寧王前鋒,便能穩住各地人心。”
宋明修說完,伏身叩首。
“臣願聽從陛下調遣!”
“無論內閣需要草擬多少詔令,臣今夜便可留在宮中,絕不耽擱軍務!”
宋明修這一跪,魏廷安也跟著跪下。
“臣請陛下立即決定平叛主將!”
顧懷山單膝跪地。
“臣願領兵平叛!”
“薑景鐸害死太上皇,臣一定把他活著抓回來!”
蕭承嶽始終跪在龍榻旁邊。
他擦掉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
“出兵是一定要出的。”
“可在大軍離開洛安以前,還有兩件事必須先處理。”
沈文柏問道:“定國公指的是北雍與幽州?”
“不錯。”
蕭承嶽走到牆上的大周輿圖前麵。
“北雍道、雁雲道、薊門道、河間道連成一線。”
“北雍正在抵抗大元。”
“薊門道的幽州有乾軍壓境。”
“河間道又出現寧王叛軍。”
“朝廷大軍一旦進入河間,洛安必定空虛。”
“北雍和幽州必須先穩住。”
沈文柏看向吳良。
“逍遙王今日收到北雍奏表,奏表中究竟寫了什麼?”
早些時候,小黑子把北雍奏表送到封王宴上。
吳良看完以後,又讓小黑子將奏表帶回皇宮。
那封奏表,此刻還放在禦案一角。
小黑子趕緊將奏表取來,交給沈文柏。
“裴梟十日前便知道青鸞登基。”
吳良走到輿圖前,指了指北雍道。
“他等了整整十天,一直冇等到朝廷的旨意。”
“這封奏表送到洛安,又在路上耽擱數日。”
“裴梟想要什麼,沈閣老看完便知道了。”
沈文柏打開奏表。
他看得很慢。
看到北雍王裴梟請求朝廷兌現當初承諾,將北雍道十六州封為裴氏世代鎮守之地,又讓北雍王爵世襲罔替時。
沈文柏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