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流水線煉丹?

以前的藥師隻把這東西當成輔助,真正煉丹時,依舊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覺。

吳良卻讓梁鬆年把每一次火尺的變化都記下來。

什麼時候入藥。

入藥時火尺指向哪裡。

藥液出現什麼顏色。

丹爐發出什麼聲音。

全部寫進爐簿。

以後再開爐,藥師便可以照著爐簿比對。

梁鬆年越看越激動,臉上的皺紋都在微微顫抖。

“王爺,若真能把這些規矩全部定下來,尋常藥師也能完成大半工序。”

“這才隻是開始。”

吳良拿過那張藥單,在四十九味藥材上分彆做了標記。

其中七味藥材被他單獨圈了出來。

這七味藥材決定猛灌丹田丹最終能夠凝聚多少藥力,也負責調和其他四十二味藥材。

藥材的處理順序、分量和手法稍有改變,煉出的東西便會大不相同。

吳良準備親自炮製這七味藥。

七味藥材經過蒸、煮、烘、焙,再以長生內力催發藥性,最後熬成一種紫褐色的濃稠藥膏。

一爐丹藥需要多少藥膏,提前用銀秤稱好,分彆裝進巴掌大的密封玉瓶。

吳良把這種藥膏稱為核心丹母。

核心丹母什麼時候加入丹爐,加入以後如何以真氣梳理藥力,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剩下四十二味藥材,被分成了六組,每組七味。

有的研磨成粉。

有的熬成藥汁。

有的蒸熟搗爛,製成藥泥。

還有幾味藥材需要用烈酒浸泡,萃取裡麵的藥性。

每一組都有單獨的藥室,負責炮製藥材的人隻會接觸自己手中的七味藥。

六組半成品送到煉丹房以後,玉罐上隻標註甲、乙、丙、丁、戊、己。

梁鬆年看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吳良的另一層用意。

“王爺是怕丹方泄露?”

“這麼好的東西,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惦記。”

吳良把真正的藥方重新收入懷裡。

“本王麾下那些人都被審查過,忠心暫時不用懷疑。”

“可玄冶司人多眼雜,消息傳出去以後,重金收買、綁架親眷、偷竊藥方,各種手段都會冒出來。”

“提前防著一些,總比出了事再殺人方便。”

除了分開炮製,吳良又在玄衣衛收購藥材的清單中,添了十六味無關緊要的藥材。

這十六味藥材也不會浪費。

送到玄冶司以後,可以用來煉製金瘡藥、養氣丹和祛毒丹。

外人拿到收購清單,隻會看到六十五味藥材。

想從裡麵找出猛灌丹田丹真正需要的四十九味,已經很難。

即便有人買通了六組藥師,湊齊那四十二味藥材,也隻會得到六種半成品。

缺少七味核心藥材,弄不清核心丹母的炮製方法,更不知道合藥時如何運轉真氣,那些半成品混在一起,隻會變成一團藥性猛烈的毒物。

梁鬆年沉思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這麼安排確實行得通。”

“但究竟能不能煉成,還得真正開一爐試試。”

“本王把你叫來,就是讓你試這一爐。”

梁鬆年猛然愣住。

“讓老夫煉?”

“本王會在旁邊盯著。”

吳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3章流水線煉丹?(第2/2頁)

“你隻負責自己該負責的部分。到了加入核心丹母的時候,本王親自來。最後凝丹,也由本王處理。”

“這一爐如果能成,就說明這些工序可以交給其他藥師。”

“若是失敗,便找出哪裡出了問題,再改。”

梁鬆年的呼吸漸漸粗重。

煉製一種可以讓二品高手晉升一品大宗師的丹藥,對任何藥師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他用力點了點頭。

“老夫願意一試!”

玄冶司很快忙碌起來。

六間藥室同時打開。

清洗藥材的藥童將藥材一味味稱重,用清水洗去泥土和雜質,再放到長案上晾乾。

切藥的藥師拿著吳良製作的銅片樣板,逐片比對藥片厚度。

負責研磨的人將藥粉連續過篩三次,稍粗一些的顆粒全部送回石臼重新研磨。

梁鬆年親自檢查六組半成品。

甲罐裡的藥汁呈淡金色,稍微晃動便能在罐壁上留下一層薄膜。

乙罐裡是灰白藥粉,用指尖輕輕一撚,細膩得如同麵粉。

丙罐裡的藥泥帶著一股辛辣氣味,湊近以後,甚至能讓人鼻腔發熱。

所有東西準備妥當,梁鬆年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地火。

轟!

熾熱火焰從爐底升騰而起。

紫銅丹爐漸漸變紅,爐身上的雲紋也被火光一點點照亮。

梁鬆年盯著赤銅火尺,等銅針偏轉到吳良標註的位置,立刻將第一罐藥汁倒入丹爐。

藥汁接觸爐底,頃刻發出密集的滋滋聲。

一股濃鬱藥香升了起來。

半刻鐘後,第二罐藥粉入爐。

又過了片刻,藥泥、藥液和浸泡過藥材的烈酒相繼加入。

梁鬆年剛開始還有些緊張,隨著一道道工序完成,他的動作逐漸變得平穩。

藥液的顏色、氣泡和黏稠程度,全都與吳良寫下的標準相差不大。

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梁鬆年退開兩步。

吳良拿起一瓶核心丹母,拔出瓶塞,將裡麵紫褐色的藥膏緩緩倒進丹爐。

兩股原本涇渭分明的藥力瞬間翻湧起來。

丹爐猛然一震。

梁鬆年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吳良一掌按住爐蓋,長生內力透過丹爐緩緩滲入。

相互衝撞的藥力受到引導,很快開始融合。

丹爐裡的藥液顏色越來越深,濃鬱藥香也漸漸收斂。

又過了一個時辰,丹爐裡的藥液已經凝成一團粘稠藥膏。

藥膏被取出,放到玉製藥板上。

藥板共有二十個大小相同的凹槽。

兩名藥師用銀秤稱重,將藥膏分成二十份,再逐一搓成圓潤丹丸,放進藥板的凹槽。

二十枚丹丸重新送入丹爐,以微弱地火慢慢溫養。

煉丹房裡變得格外安靜。

梁鬆年站在丹爐旁,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他按照爐簿上的記錄,一會兒觀察火尺,一會兒傾聽丹爐內的動靜,隔一段時間便湊到氣孔旁邊,分辨逸散出來的藥香。

最後一縷雜亂藥氣消散以後,丹爐中傳來一陣輕微滾動聲。

梁鬆年的身體猛然繃緊。

“王爺,好……好像……成了。”

“開爐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