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萬人抄斬!
吳良翻開麵前名冊。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人。
他看到這個數字時,已經覺得非常驚人。
當真正來到午門,看見三十六座行刑臺,看見數百名劊子手和遠處一輛輛駛來的囚車,那種感覺又完全不同。
秦紅綃從高臺下走來,將一份剛剛彙總的情報放到桌上。
“王爺。”
“午門周圍七座酒樓、十六家商鋪、三十九處民宅與所有屋頂都已經搜查完畢。”
“七殺司發現一百二十餘名攜帶兵器之人。”
“其中大多都是來看熱鬨的江湖人,兵器已經暫時收繳。”
“另外幾十個都是各勳貴、官員派來打探消息的護衛,身份也已經登記。”
吳良問道:“風雨樓呢?”
“發現三個疑似風雨樓探子的人。”
秦紅綃說道:“他們一直在記錄刑場布置與犯人數量,目前還冇做其他事情。”
“盯著。”
吳良合上情報。
“隻要他們不搗亂,便讓他們看。”
“今日這場大刑,本來就是殺給天下人看的。”
秦紅綃點頭領命。
吳良又看向陳遠山。
“禁軍那邊如何?”
“成國公調來兩萬人。”
陳遠山說道:“午門內外已經全部封鎖,囚車所走的路線,也有禁軍提前清場。”
“圍觀百姓太多了,真發生騷亂,可能會有踩踏。”
“貪狼司已經在人群中布置了人手。”
吳良朝廣場外看了一眼。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
午門附近幾條長街全部擠滿百姓,黑壓壓看不到儘頭。
“告訴葉知微。”
“盯緊人群。”
“誰敢趁亂推搡、縱火、製造騷亂,先抓起來再說。”
“是。”
陳遠山快步離開。
顧秉直也從監斬臺走了過來。
他一夜未眠,雙眼布滿血絲,手裡還拿著厚厚一冊犯人名錄。
“王爺。”
“第一批犯人已經從刑部大牢押出。”
“半個時辰以後便能抵達午門。”
“今日共分二十四批行刑。”
“每批四百到五百人。”
“最遲天黑之前,全部處斬。”
吳良看著遠處三十六座行刑臺。
“上萬人。”
“一天真能殺完?”
“必須殺完。”
顧秉直聲音有些沙啞。
“陛下已經禦批。”
“慶王謀逆案拖得越久,外麵議論越多。”
“寧王又在河間起兵,汙蔑陛下殺父篡位。”
“今日這一萬多顆腦袋落下去,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明白,洛安朝廷還握得動刀。”
說到這裡,顧秉直回頭看向監斬臺。
“京中劊子手不夠。”
“刑部從禁軍與城防軍中挑出兩百多個老卒。”
“每砍五十人換一把刀。”
“每殺完一批,清理屍體,鋪上生石灰,再押下一批。”
“隻要中間不出亂子,來得及。”
吳良沉默了一會兒。
“身份全都核實了?”
“已核實三次。”
顧秉直晃了晃手中名冊。
“主犯由會審司親自驗明正身。”
“三族男丁則由原籍戶籍、族譜、鄰裡口供與慶王府往來賬冊共同核對。”
“有人想買通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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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將族中旁支的癡傻之人送出來頂罪。”
“還有三名犯官,準備讓府中下人戴上人皮麵具代替自己赴刑場。”
顧秉直臉上浮出一絲冷笑。
“全被玄衣衛的廉貞司查出來了。”
“參與換人的獄卒、家仆和親族,也已經按照從犯定罪。”
吳良點了點頭。
“那就殺吧。”
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裡依舊生出一股難言滋味。
一萬多人。
如此多的人命,今日便要全部交代在午門之外。
可這一刀又不能不落。
慶王經營數十年,將朝堂、禁軍、紫薇臺和地方官場滲透得千瘡百孔。
這些人收受金銀、打壓忠臣、調動兵馬、偽造禪讓大典,甚至準備幫助薑淵登基稱帝。
薑淵若是成功,薑珩活不了。
薑青鸞活不了。
自己同樣活不了。
洛安不知道還會死多少人。
如今寧王已經造反。
薑青鸞如果在這時候表現出半分軟弱,朝廷各處還會冒出更多的野心家。
吳良如今享受著逍遙王的爵位、王府和權力。
這場大刑帶來的鮮血,他也無法置身事外。
太陽逐漸升高。
午門外的人群越來越多。
辰時剛過,遠處長街忽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車輪聲。
“來了!”
擁擠在街道兩側的百姓紛紛踮起腳尖。
一隊禁軍騎兵率先出現。
騎兵後麵,是長得看不到儘頭的囚車。
第一輛囚車裡關著張懷素。
他身上穿著白衣,衣服沾滿血跡與汙垢,肩胛骨被兩根玄鐵鎖鏈貫穿。
手腕、腳腕都戴著沉重鐐銬。
丹田與祖竅則由厲寒舟親自下手封住。
一個曾經掌握紫薇臺大半權柄,距離指玄隻差一步的一品金剛,如今被關在狹小囚車裡,連站直身體都做不到。
張懷素身後的囚車裡,依次關著盧慎行、宋謙、霍廷章、盧敬堂、曹雄、紀文忠和周敬之。
再往後,則是內閣四名大學士、十餘名六部高官、七名公侯勳貴,以及沈硯秋、邢無爐、陸沉鋒等紫薇臺逆黨。
這些人都曾站在大周權力最高處。
普通百姓平日連見他們一麵的資格都冇有。
如今一個個頭發散亂,戴著木枷,擠在一輛輛囚車裡,身後還插著寫有姓名和罪狀的亡命牌。
街道兩側頓時響起一片怒罵。
“盧慎行!”
“狗官!”
“你也有今天!”
一隻臭雞蛋越過禁軍,砸在盧慎行臉上。
蛋液順著花白胡須往下流淌。
盧慎行身體輕輕一抖,緩緩閉上眼睛。
越來越多爛菜葉、臭雞蛋從人群中飛出。
宋謙臉上也挨了一塊爛泥。
他下意識挺直腰背,似乎還想維持禮部尚書的體麵。可囚車顛簸一下,他整個人立刻撞在木欄上,額角也被磕出一道血痕。
路邊有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書生盯著他,忽然氣得渾身發抖。
“宋謙!”
“你以前在國子監講學,口口聲聲忠君愛國,三綱五常!”
“薑淵軟禁太上皇時,你在哪裡?”
“你替他偽造禪讓大典,逼迫百官擁立,又將忠義廉恥放在了哪裡?!”
宋謙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看向書生。
嘴唇動了幾下。
最終一句話都冇有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