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點,魔都國際賽車場,fia官方會議室。

這間原本能容納三十人的現代化會議室,今天被二十多名車隊領隊丶fia技術代表以及賽事總監擠得滿滿當當。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遠遠看到賽道上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賽前準備,但此刻室內冇人有心情欣賞風景。

長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十支車隊的領隊們正襟危坐,麵前的桌上擺著銘牌丶礦泉水丶以及各自帶來的厚厚的技術報告文件夾。

氣氛透著一股詭異。

坐在主位的fia賽事總監尼爾斯·維特奇清了清嗓子:「先生們,歡迎來到上海。本周的賽道限製規則已經通過郵件發送到了各位的郵箱,重點是一號彎出彎處的白線……如果冇有異議,我們進入下一個議題。」

「等等。」

一個聲音從桌子的中段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發聲者——威廉士車隊領隊詹姆斯·沃爾斯。

這位平時溫文爾雅的英國人今天臉色鐵青,他緩緩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疊8寸見方的照片,像發撲克牌一樣啪啪啪地甩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照片上,是昨晚上海新天地街頭的一幕:昏黃的路燈下,托托·沃爾夫端著咖啡,像個潛伏跟蹤的特工一樣,站在林楓和穀愛淩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

照片的角度極其刁鑽,顯然是某個路人從側麵抓拍的,但托托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和標誌性的白襯衫清晰得像是官方定妝照。

大家麵麵相覷,會議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坐在詹姆斯斜對麵的法拉利領隊瓦塞爾,不厚道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托托。」詹姆斯冷冷地說,「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是存在基本的職業尊重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其中一張照片上:「但昨晚,在晚上十點,在上海的街頭,你像個狗仔隊一樣去堵截一個正在和女性朋友……散步的二十歲年輕人?你是覺得自己開出的合同不夠有吸引力,所以需要親自出馬用美男計嗎?」

「噗——」這次笑出聲的是紅牛領隊克裡斯蒂安·霍納,他直接靠在椅背上大笑起來,「美男計!詹姆斯,你這詞用得精準!不過說實話,托托那張臉,估計也就隻能騙騙不懂車的姑娘了。」

托托·沃爾夫今天穿著白襯衫加深灰色西裝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對詹姆斯的質問和霍納的嘲諷,這位梅賽德斯領隊麵不改色心不跳。

「詹姆斯,你太敏感了。」托托放下咖啡杯,用無辜的語氣說道,「我發誓,那完全是一個巧合。我剛好在那家咖啡店和咖啡,而林剛好在那裡。我們隻是簡單地交流了一下天氣和咖啡的品質。至於合同?一個字都冇提。」

「巧合?」詹姆斯冷笑一聲,從照片堆裡又抽出一張,展示給所有人看,「你告訴我這是巧合?托托,你是不是當我是第一天在圍場裡混?誰不知道你們今年表現掙紮,劉易斯明年又要拍屁股走人。你現在看圍場裡哪個有潛力的年輕車手,眼睛裡都冒著綠光!」

「哦,得了吧,詹姆斯。」托托還冇開口,霍納又插了進來,「你與其在這裡指責托托『巧合』地出現在街頭,不如回去感謝一下林那個小子。冇有他,你的威廉士現在還在跟索伯搶隊尾呢。而且說實話——」

霍納話鋒一轉,矛頭指向了托托:「托托,承認吧,你就是絕望了。你們的賽車現在在高速彎裡毫無下壓力可言,底盤問題從季前測試到現在都冇解決。你以為挖走一個林楓就能拯救你們的賽季?那小子是聰明人,他才不會離開一臺雖然慢但至少不會讓他得頸椎病的威廉士,去開你們那臺破車。」

「克裡斯蒂安!」托托臉拉了下來,「管好你自己的車隊!你們紅牛內部的內鬥都解決不了,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至少我的車隊裡冇有人天天在媒體上含沙射影!」

「我的車隊內部怎麼樣,不勞你費心。」霍納靠在椅背上一臉欠揍,「因為無論我們怎麼內鬥,我的兩臺賽車這周末依然會在前排發車。而你們?可能連q3都進不去。」

「那是我們的事!」托托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當領隊!」

「那就離我的車手遠點!」詹姆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麵前的水杯跳了起來,水花濺到了旁邊alpine領隊奧利弗·奧克斯的文件夾上。

奧克斯手忙腳亂地搶救自己的文件。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邁凱倫領隊安德裡亞·斯特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這位義大利人平時性格溫和,最愛和稀泥,但此刻也露出了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