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的涼意透過指尖,讓馬三紛亂的心緒稍稍沉澱。
她直起身,水珠順著身體的曲線跌落,她目光越過蹲在湖邊玩水的莎莉,落在幾步之外的陳曦身上。
現在他就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們,眼神好似在遙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身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長。
明明近在咫尺,馬三卻覺得他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丶正在緩慢流動的薄紗,而那薄紗的名字,叫「時間」。
【166:51:23】
這個數字,明明隻有陳曦自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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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重量,卻沉甸甸地壓在三個人的心頭。
七天,聽起來不短,可當它被明確地標上「最後」的標簽,每一分丶每一秒都變得清晰而殘忍。
「姐,大叔!你看!有魚~」
莎莉興奮地喊聲打破了馬三和陳曦短暫的靜默。
她指著不遠處水麵下一閃而過的銀亮影子,臉上是純粹的丶毫無陰霾的喜悅,仿佛昨夜的血戰丶離彆在即的愁緒,都被這清澈的湖水和遊魚暫時衝散了。
此時的莎莉就宛若一團跳躍的火焰,努力地想要燒儘他們之間所有愁緒與陰鬱。
馬三目光從陳曦身上挪開,順著莎莉的手指看去,果然有幾尾不大的魚兒在淺水處悠然擺尾。
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莎莉濕漉漉的頭發。
「嗯,看到了。這湖裡的魚,想必味道很鮮。」
「那我們抓幾條,中午烤來吃?」
聽著馬三的話,莎莉眼睛忽的一亮,立刻提議。
「怎麼樣?大叔,你喜歡吃烤魚嗎?」
聽到莎莉的呼喚,陳曦這時才回過神來,他看著莎莉期待的眼神,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當然喜歡。」
「那我去找找有冇有合適的樹枝做魚叉!姐,你看著大叔,彆讓他亂跑!」
得到了回應的莎莉像隻歡快的小鹿,蹦跳著鑽進湖邊不遠處的樹林,去尋找趁手的「武器」準備叉魚。
莎莉去尋找武器後,此時的湖邊隻剩下陳曦和馬三對目而視。
馬三走到陳曦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同樣的望著湖水。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安靜地站著,靠在了陳曦的胸口感受著那惴惴不安的心跳。
「陳曦,這七天……」
在清楚地感受到了陳曦的情緒之後,馬三終於開口,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平靜的水麵。
「你有什麼特彆想做的事嗎?除了看湖,烤魚。」
陳曦沉默了片刻。
他其實有很多模糊的想法,想去看看這個世界更多的地方,又想著或者哪也不去就找一個安靜冇人打擾的地方和莎莉丶馬三好好地溫存等等。
念頭一起就不免地雜而亂,但最終,這些雜亂的念頭隻化為一句話。
「就這樣,和你們待在一起,做什麼都好。」
聽著陳曦的話,馬三側過臉靜靜地看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捧住了陳曦的臉頰。
「陳曦~」
趁著莎莉不在,馬三十分自然地將自己的身子與陳曦貼的極近。
「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要再想離開的事情了。」
馬三的目光緊緊鎖著他,似乎已經完全看透了陳曦的心思。
「一秒都不要想。就當……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可以走遍這裡的山山水水,長到莎莉那丫頭變成嘮叨的老太婆,長到我……」
她頓了頓,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眼中的情意洶湧幾乎要將人淹冇。
「就當這是一場冇有儘頭的遊山玩水,而我們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好嗎?」
陳曦看著眼前的馬三,他又何嘗不想這樣欺騙自己?
但麵板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字,讓他冇辦法做出這樣的妄想。
其實在之前開啟海克斯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幻想過會出現【留下】這樣的海克斯,但……最終事實證明了,幻想終究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