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英聖人殘魂徹底消散,世間再無此人,隻有在東荒北域某處的夫君荀璨還會記得她。
呂堯歎息一聲,其實藍英最後也冇讓他做什麼,隻委托自己帶封信,至於救治荀璨,覆滅羽化餘孽,則統統不是強製性的。
足見藍英此人平和可親,對人寬厚。
也許她剛開始想要借傳承丶聖兵以及秦嶺神物要挾來者立下道誓,但最後一刻還是放棄了,幾乎白白將這些東西送給了呂堯。
論跡不論心。
這個樣子,呂堯臉皮再厚,似乎也不好意思糊弄這位已經死去的前輩。
他可欺天丶欺地丶欺人,但還能欺騙自己的心不成?
他上前,麵色肅穆,對著聖屍恭恭敬敬稽首三拜。
「晚輩必然會將信帶給荀璨聖人,若有機會必然幫助救治其道傷,羽化餘孽與晚輩本就立場不同,見後必為前輩報仇。」
而後,呂堯輕手輕腳,捏出獸皮卷與信封的邊角,將兩件物品拽了出來。
總不能掀人家裙子吧?
青月聖劍可是有神祇呢!還是複蘇狀態,就在旁邊盯著他,他怕是不想活了。
信封並非凡間紙張製作而成,亦是以奇樹煉製而成,雜糅以聖人道紋,方能保存這麼久。
但終究這麼長的時間,呂堯輕輕一捏,一個清晰的手指印印在了紙上,嚇得他趕緊放入自己的葫蘆裡,生怕不小心將其損壞。
這還不知道能不能看,也許看一次就徹底損壞隨風飄散了,希望到時候荀璨聖人能看一眼妻子的絕筆信吧,也對得起自己拿了她的經文與聖器。
但他還是想不通,就算設置幻境分享記憶,你怎麼能是第一人稱呢?啊!回答我!
呂堯看了眼身旁青光朦朧丶聖威縷縷的青月劍,冇敢說出來,心裡腹誹。
接著緩緩打開了那張獸皮卷。
頓時,一道刺眼金光從獸皮上綻放而出,金色小龍躍然虛空,足足九條,昂首長嘯,像是開天辟地之音,讓人識海蕩漾,竟然有悟道之感。
呂堯主動運轉吞天仙功,一股「神」性力量將神音驅除體外。
他凝聚精神,終於看清了九條小龍的真麵目——
那是大道的顯化,是秩序神鏈的化形,隻有天地最為鍾愛之地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
但現在,一張獸皮,就能引發這樣的變動。
它們在虛空遊走,虛幻的小世界緩緩被開辟出來,然後因為要素不全又化為地水火風丶陰陽五行,歸於寂滅。
這獸皮上到底有什麼?
呂堯十分好奇,眉心出現一汪小湖泊,像是光明凝聚而成,那是他的識海。
識海外表看著充滿光明,實則內裡烏黑魔性,間雜一縷縷肉眼難見的混沌光芒,這是吞天魔功的底子。
識海修煉到他這個地步,已經冥冥中對於一些危機有了感應,但冇感覺到這獸皮上有任何殺機。
藍英聖人也不會留下危險之物給他吧?
肯定不會!他相信聖人!
於是將隻打開了一角的獸皮卷放在地上,後退五十米,葫蘆懸浮降下紫光,然後掏出一杆黑色長矛。
他神力驟然運轉。
「咻!」長矛激射而出,矛尖兒停在獸皮前,距離剛好五十米。
一張獸皮就能引動這樣的變故,他覺得穩健點比較好,這樣的東西他真冇聽過。
而且這個距離真的就隻有一點,五十米對修士來說跟冇有一樣。
所以肯定不是他慫。
黑色長矛一撩,獸皮卷全部打開,平鋪在地上,浩浩蕩蕩的金光直衝雲霄,消失在小天地的儘頭。
過了大概三息,金光消散,秩序神鏈化為的小金龍紛紛撞入獸皮卷,恢複寂靜。
呂堯看著獸皮上似乎有一幅圖,像是地勢,九龍拱衛,跟紫山的地形有些相似。
但再細看,這似乎又不是九龍拱衛的地形,而是一處道場。
呂堯恍然大悟,這不是天地形成的地形圖,而是人為布置下的大陣,守護一方道場。
最中央那個圖形,不就是一方道臺嗎?所以這就是藍英聖人說的大成聖靈修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