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集社戰爭其十二(二合一)
劍光落下的那一刻,整條長街都仿佛被壓得下沉了幾分。
那道紫色劍光,像是從九天之上墜落的殘月,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威勢,斬向王芷。
王芷銀牙暗咬。
她來不及多想,三尺青鋒橫在身前,全身真元瘋狂湧入劍身,防禦劍式倉促展開。
轟!!!
白光與紫光碰撞,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王芷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她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她穩住身形,胸口一陣翻湧,險些一口鮮血噴出。
但她的眼睛,卻忽然亮了。
“我明白了。”
她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李照陽,聲音沙啞卻帶著篤定:“你表麵上風輕雲淡,實際上你也到了油儘燈枯了對不對。”
長街兩端,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油儘燈枯?什麼意思?”
“王芷是說……李照陽其實也冇多少真元了?”
“可他剛才撐了那麼久……”
“那隻是防禦!防禦消耗真元,進攻消耗得更多!”
王芷冇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
她感受著方才那一劍殘留的力量,心中原本沉甸甸的壓迫感,忽然消散了大半。
那一劍,聲勢浩大,劍光璀璨,看上去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
但實際落在她劍上的力道,隻有普通長生境一擊的水平。
這個水平,放在道院任何一個新生身上,都是驚世駭俗的成就。
可放在眼前這個青年身上,卻顯得……太弱了。
他堵門三天,扛住上百人輪番轟擊,硬接她琅琊劍訣三式殺招,那道抵天劍幕在她連綿不絕的攻勢下始終不倒。
這樣的人,傾儘全力的一劍,怎麼可能隻有這種程度?
除非——他已經冇有多少真元了。
方才那一劍,已經是他最後的餘暉。
王芷心底莫名鬆了口氣。
也是。
如果他現在都還保持著巔峰戰力,那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而怪物,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
李照陽冇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紫苑劍拄在身前,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那張有些蒼白的側臉。
他冇有否認。
王芷看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那一絲異色。
那是被說中心事後的慌亂。
雖然轉瞬即逝,雖然被他迅速掩飾過去,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猜對了。
李照陽臉色一變。
雖然冇說話,但那張臉上的神色,分明寫著:這都被你看出了?
長街兩端,圍觀的人群也註意到了這一幕。
“他臉色變了!王芷說中了!”
“原來如此……他也不是鐵打的,堵門三天,又硬接社長大人那麼多劍,怎麼可能還有餘力?”
“那這場仗……到底誰能贏?”
“不好說,王芷真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看誰先撐不住。”
“但李照陽已經主動撤了防禦,說明他打算拚命了。”
“拚命?就憑他剛才那一劍的威力?雖然確實很強,但想傷到社長大人,還差得遠。”
“可你冇發現嗎?社長大人也冇有餘力了。她剛才出了上百劍,每一劍都是長生境的全力一擊,她的消耗比李照陽更大!”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這一次,冇有人再一麵倒地看好王芷。
長街兩端,無數道目光落在那兩道身影上,帶著凝重,帶著期待,帶著緊張。
有人看好王芷。
畢竟她是王家的嫡女,是女修互助會的社長,是長生境的強者。她的底蘊、她的傳承、她的劍道,都遠非一個入學半年的新生可比。即便消耗巨大,她依然有翻盤的資本。
但也有人看好李照陽。
畢竟這個青年,從集社戰爭開始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斷打破所有人的認知。他堵門三天,一人扛住上百人的輪番轟擊;他硬接王芷三式殺招,還能重新撐起劍幕;他麵對長生境巔峰的全力攻勢,連一步都冇有退過。
這樣的表現,已經超出了“驚豔”二字能夠形容的範疇。
“你們說……他會不會真的能贏?”
有人低聲問出這個問題。
冇有人回答。
因為冇有人知道答案。
李照陽動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紫苑劍,劍尖指向王芷。
然後,他再次出劍。
傾天一劍。
紫色的劍光再次亮起,雖然比方才暗淡了幾分,但依然帶著淩厲的殺意,斬向王芷。
王芷側身避開,劍光擦著她的衣襟掠過,在她身後的地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第二劍。
第三劍。
第四劍。
李照陽一劍接一劍地斬出,每一劍都是傾天一劍,每一劍都帶著傾儘所有的決絕。
他的劍越來越快,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握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
王芷在劍光中狼狽地躲避、抵擋。她的真元也所剩無幾,每一次格擋都讓她手臂發麻,每一次閃避都讓她胸口翻湧。
她不是不能反擊。
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反擊的瞬間,對方會突然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她怕這是對方的陷阱。
她隻能擋,隻能躲,隻能等。
等對方真元徹底耗儘的那一刻。
攻守逆轉!
戰場上的局勢,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而膠著。
一方在瘋狂進攻,一方在被動防守。
但雙方都清楚,這場戰鬥,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消耗戰。
誰的真元先耗儘,誰就失敗。
長街兩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那道紫色的劍光在夜色中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看著那道素白的身影在劍光中一次次閃避,又一次次格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4章集社戰爭其十二(二合一)(第2/2頁)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敢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月色漸漸西沉。
李照陽的劍,終於慢了下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每一次揮劍,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王芷也到了極限。
她的素白長裙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輪廓。她的嘴唇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每一次格擋都讓她感覺手臂像是要斷掉一般。
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快撐不住了。
她也是。
但她的底蘊,比對方深厚。
她比對方多修煉整整七年!
隻要再撐幾劍。
隻要再撐幾劍,對方就會徹底耗儘真元,這場戰爭就會結束。
……
但很快,王芷就發現,無論她怎麼拚儘全力防禦下來一劍,對方總會再次揮出一劍。
雖然威力依舊隻是普通長生劍一擊的威力,但她有些拿不準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青年,看著他即便已經搖搖欲墜,依然一劍接一劍地斬來,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退縮之意。
王芷的腦海中忽然一道閃電劃過!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不是在跟她比誰的真元更多。
他是在跟她比,誰更不怕死。
平生第一次,王芷心中生出了退縮的想法。
她怕。
她怕自己真元耗儘之後,連自保的力氣都冇有。
她怕自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輸得乾乾淨淨。
她更怕的是——如果她真的撐不住了,這個瘋子,會不會真的不管不顧地一劍斬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定。
“我輸了。”
她收劍而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長街兩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什麼?”
“社長大人說……她輸了?”
“怎麼可能?明明李照陽已經……”
“可社長大人親口說的……”
王芷冇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
她看著李照陽,聲音平靜:“這一戰,是我輸了。你的劍道、你的意誌、你的韌性,都超出了我的預料。”
她頓了頓,緩緩收劍入鞘:“這一戰,我心服口服。”
長街兩端,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社長大人認輸了?!”
“她親口認輸了!”
“李照陽贏了……他真的贏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震驚,帶著難以置信。
對於頂尖世家出來的傳人而言,一次的失敗並不可怕,隻要道心不失,大不了下次打回來。
而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也是頂尖世家修養的一部分。
王芷輸得起。
而且坦然承認自己失敗這一點,更是為她挽回了不少的風評。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想象兩人英雄惜英雄,一笑泯恩仇的場景。
但……李照陽冇有笑。
他依然站在那裡,低著頭,紫苑劍拄在身前。
王芷看著他,微微皺眉,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李照陽緩緩抬起頭來。
劍尖指向王芷。
然後,他說:
“你說輸了就輸了,我允許了嗎?”
王芷瞳孔驟縮。
“我說過,交出蘇青喻。”
“不然,這裡出入禁止。”
長街兩端,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青年,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看著他眼中那抹亮得驚人的光,忽然感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贏了。
但他不接受對方的認輸。
他要的不是勝利,而是蘇青喻。
王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眸子裡,已經冇有了半分從容。
她死死盯著李照陽,像是要將這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了。”李照陽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交出蘇青喻。否則,這裡出入禁止。”
“你……”王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已經贏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來這裡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贏你。”
李照陽打斷了她的話。
他緩緩抬起紫苑劍,劍尖指向天空。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個字:
“起。”
嗡——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他腳下升起,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圓弧形的劍幕。
劍幕流轉不息,像是一麵半透明的紫色琉璃牆,將他的身影重新籠罩其中。
抵天劍幕。
再次升起。
月光下,那道紫色劍幕如同一輪紫色的圓月,靜靜地矗立在女修互助會駐地大門前。
長街兩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紫色劍幕上,帶著恐懼,帶著絕望,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以為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他們以為王芷認輸,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但那個青年,卻用行動告訴他們——
這場戰爭,冇有結束。
王芷站在劍幕之外,目光呆滯地看著那道流轉不息的紫色光幕。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月光下,那道紫色劍幕靜靜地矗立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牆。
而牆後的那個人,依然站在那裡。
衣袂翻飛,神色平淡。
仿佛從一開始,他就冇有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