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陽眉頭微蹙,朝著溫書意打了個招呼,叮囑她繼續修煉後,就離開了演武場。
隨後,他來到王管家處,沉聲問道:“蘇青喻呢?”
王權連忙躬身:“回少爺,蘇小姐一早就出了府門。”
出了府門?
蘇青喻一個人離開了李家?
該不會跑路了吧!?
“你為什麼不派人跟上?”
王權苦笑:“我問了蘇小姐,她說去去就回。”
實際上因為自從蘇青喻來到李家後,李照陽表現出的偏愛,府邸內大多數下人,已經悄悄把蘇青喻當未來的少夫人看待了,自然不敢多言。
李照陽心中一沉,轉身便朝府邸正門快步走去。
剛到門口,他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地低喝一聲:
“烏老!”
話音剛落,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從空氣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正是李照陽的護道人,那位長生境後期的黑衣老者。
“少主。”烏老微微頷首,神態恭敬。
“烏老,”李照陽冇有廢話,直奔主題,“可否感知到蘇青喻去了何處?”
烏老閉目凝神,似乎正在用神識掃描,再睜眼時,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澤:“回少主,蘇小姐此刻正在城外的茶霧山上。”
茶霧山?
李照陽腦中飛速檢索原身的記憶,那座山在他印象裡平平無奇,既非靈脈所在,也無秘境洞府,甚至連株像樣的靈草都冇聽說過,蘇青喻大過年的跑去那裡做什麼?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臉上不動聲色,隻是對烏老道:“能否帶我去找她?記住,不要驚動她。”
“是,少主。”
烏老微微頷首,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清氣瞬間將李照陽包裹。
下一刻,周圍的景物如流水般向後飛逝,耳畔風聲呼嘯。
僅僅過了半刻鐘,李照陽隻覺腳下景物一變,烏老已經帶著他懸停在茶霧山半山腰的一處雲層之後。
他低頭望去,隻見蜿蜒的山道上,一個小小的緋紅身影正獨自一人,拾級而上。
正是蘇青喻。
李照陽朝烏老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可以行動了。
烏老會意,撤去清氣,身形再度隱入虛空。
李照陽落地無聲,遠遠地綴在那道緋紅身影之後,每一步都踩在枯葉與碎石的縫隙間,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
山路蜿蜒,兩旁的林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矮壯的茶樹和零星散布的灌木。
他很快便發現,蘇青喻並非漫無目的地遊蕩,她手中挽著一隻竹籃裡,而竹籃中,已經肉眼可見零星躺著幾朵火紅色的茶花。
那是一種花瓣層層疊疊、色澤如烈焰灼燒般的山茶花,在冬日蕭瑟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紮眼。
李照陽心中越發好奇,隻是默不作聲地繼續觀察。
隻見蘇青喻走到一株開得正盛的茶花樹前,踮起腳尖,小心地避開枝頭的尖刺,指尖輕巧地一撚,便將那朵開得最豔的花摘了下來,動作嫻熟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次。
待到竹籃漸漸裝滿,大半的紅色花朵擠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淡淡的、並不濃鬱的清香。
蘇青喻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滿籃的紅花,忽然低聲自言自語起來:
“這是‘霞蔚雲蒸’。”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隻是在對著花兒說話:“性喜陰濕,多生於雲霧繚繞的山坡背陰處,花期極長,從深秋能開到初春。在凡人藥鋪裡,常被用來曬乾泡茶,有驅寒暖胃之效,不算珍貴,但勝在尋常可得。”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散在冷冽的山風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隨即,她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地響起:
“跟了我一路了,可以出來了。”
李照陽腳步一頓,心中暗道不妙,隻能訕訕地從一塊岩石後走了出來,乾笑:“那個……我怕你遇到危險,所以……”
蘇青喻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半晌,她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有些牽強的理由。
見蘇青喻不打算深究,李照陽鬆了口氣,趁機問道:“你……為什麼要來采這些花?”
蘇青喻沉默良久,久到李照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抬起頭,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聲音輕得如同柳絮:
“因為我從小就喜歡這種花。所以每次爹娘外出歸來,都會給我帶這種花。”
李照陽愣了一下,心中那點因跟蹤而產生的愧疚感,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了。
“原來如此。”
他猜測了很多,冇想到最後竟然是這個原因。
他頓了頓,再次看向眼前這個有些早熟地女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直到他看到太陽已經越過正中,朝西方偏去……
“是了……天色不早了,”李照陽揚了揚下巴,“今晚是除夕家宴,我娘準備了豐盛的菜肴,讓我邀請你一起。”
蘇青喻抱著竹籃,看了看滿籃的霞蔚雲蒸,思索了一下。
最終,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