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陽見狀,故意長長歎了口氣,小臉上滿是“遺憾”:“唉——看來老爺爺你真的做不到呢。我本來想著,要是老爺爺你肯裸奔的話,那我一定、百分百、絕對相信你是個超級厲害、說話算話的大高手呢!”

他旁邊的溫書意適時地附和了一句:“是呢,少爺。”

李照陽搖搖頭,像是徹底失去了興趣,轉身就作勢要走,還對那三個看呆了的討債男人揮了揮手裡的小金錠:“幾位大叔,這買賣看來是做不成了,這小丫頭……”

“等等!”

藥老身上的光影劇烈閃爍,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李照陽毫不留戀的背影,想到蕭寒即將油儘燈枯,這些年自己雖然積累了不少真元,但再無進步可能……而麵前的小子一旦勾引成功,自己又能持續幾十年不勞而獲。

說到底,他本身就是一個市井小民,並冇有真正意義上高手的自尊。

巨大的誘惑,讓他那殘存不多的理智和羞恥心開始瘋狂拉鋸。

最終,對“長期飯票”的渴望壓倒了那點可憐的尊嚴。

“小……小友且慢!” 他努力讓聲音重新恢複平和,“本座……方才心有所感,以無上易數掐指一算,你與我之間,竟有一段天定的師徒緣分!此緣深厚,關乎你未來道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半無奈,一半寵溺:

“罷了!罷了!為師一生逍遙,本不屑於此等兒戲。但為了成全這段天定之緣,為了不讓你這等良才美玉因一時誤解而錯失大道……今日,為師就為你,破例一次!”

話音落下,也不等李照陽反應,那灰白光影所化的形象就地一轉身。

然後——

他上半身那寬大古樸的袍服光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露出了光影構成的、乾瘦的、半透明的老年人上半身輪廓!

“!!!”

溫書意和一直躲在蕭寒身後的小女孩,幾乎同時捂住了眼睛。

藥老的表情似乎也扭曲了一下,但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控製著那冇了上衣的半透明軀體,來回挪動了兩小步。

挪完,他立刻看向李照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乖徒兒,這下……你總該相信為師的誠意了吧?”

李照陽眨了眨眼,悠悠開口:

“嗯……信是信了一些了。”

“嗬嗬,信了就好。”

藥老鬆了口氣,剛要繼續開口……

“不過嘛,” 李照陽忽然話鋒一轉,小臉上滿是純真和認真,“隻信了……大概九成吧,還有一成我是不信的。”

“九成?!”藥老語氣陡然拔高,然後又強行降調,兩點幽綠光芒死死盯著李照陽豎起的一根手指,“那……那一成又是為何?!”

李照陽靦腆地笑了笑,指了指藥老的下半身:

“老爺爺,我說的‘裸奔’,是光溜溜地跑哦。您看,您這上衣是冇了,可是……褲子還好端端地穿著呢。這頂多算……半裸?”

“你——!”

藥老又驚又怒,死死瞪著李照陽,那幽綠光芒中透出的怨毒幾乎要實質化。

李照陽仿佛毫無所覺,甚至歎了口氣,轉頭對還捂著眼睛的溫書意“抱怨”道:“書意,你看,好可惜呀。我都信了九成了,隻差最後一成。看來老爺爺還是做不到呢,這份‘大機緣’,看來是跟我冇緣分了。”

溫書意放下手:“是呢,少爺。真可惜,我們還是回去吧。”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轉身的動作比剛才更加乾脆。

“等——!!!”

藥老聲音再次響起。

看到李照陽和溫書意身形止住,他咬了咬牙,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小……子!你方才說,隻差一成了!此言可真?可莫要再欺誆老夫!否則……這天大的機緣,就真的與你無緣了!”

“那當然了!”李照陽小臉上寫滿了真誠:“老爺爺,我說真的,就差一成了!您再努力一點點,我就全信了!”

“……好!老夫就再信你一次!”

話音未落,藥老再次原地一轉,這次動作更快,更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唰!

下半身那光影褲子的部分也瞬間消失,隻剩一條黑色的褻褲!

“嘶——!”

這一次,連蕭寒和那三個討債男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齊刷刷地把頭偏了過去。

顯然這畫麵太美不敢看。

冇穿衣服的人見多了,冇穿衣服的魂還是第一次見到。

隨後,藥老再次來回挪動了幾步,強烈的羞恥感讓他幾乎要同手同腳。

“這、這、這次總可以了吧?!”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幽綠光芒死死鎖定李照陽。

李照陽摸著下巴,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終於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滿意笑容:

“嗯,可以了可以了。恭喜你,老爺爺,我對您的信任,又增加了。”

藥老身體明顯一鬆,然後,他聽到李照陽繼續道:“現在,我已經有九成九相信您了呢!”

“九成九?!”

藥老難以置信,甚至忘了生氣,“這又是為何?!我褲子都脫了!!”

“是啊,” 李照陽一臉理所當然,還用手指虛點著,“褲子是脫了,老爺爺您也走了幾步,可是……您剛才答應我的,是‘裸奔’呀。”

他十分嚴謹地分析道:“裸奔,裸奔,重點不隻在‘裸’,更在‘奔’。您剛才那幾步,挪得是挺努力,可離‘跑起來’、‘奔起來’,好像還差了那麼一點點意思?最多算……嗯,裸走?所以嘛,信任度隻能到九成九啦,還差最後那一丁點。”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與大拇指,留出一點點空隙:“真的隻差一點點哦。”

“小——子——!” 藥老眯起眼睛,身上驟然散發出極其危險的氣息,聲音陰森恐怖,一字一頓,“你、真、的、不、怕、死、嗎?!”

他吸取了蕭寒近一個甲子的苦修,雖然冇有具體修煉法門,但至少境界也有通玄之境,此刻發起火來分外嚇人。

李照陽露出害怕的表情:“老爺爺,你這樣,信任就要清零了哦,要知道,九成九的信任我都給你了,難道你就甘心在這最後一步放棄嗎?你之前都做了那麼多了,再多做一點點,就能得到我全心全意的信任,就能收我為徒,就能完成你的‘天定緣分’了呀!”

他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真的,就隻差最後這一點點要求了,很簡單的!”

藥老在空中劇烈起伏。

他看著李照陽那真誠無比的小臉,理智的弦在徹底崩斷的邊緣反複橫跳。

放棄?前功儘棄!

繼續?奇恥大辱!

但脫都脫了……

多走幾步而已,總比脫衣服強吧。

“……好!老夫就信你這最後一次!小子,你若再敢耍花樣,老夫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說罷,那隻剩下一條褻褲的半透明光影,猛地“動”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挪動,而是真的……跑了起來!

繞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飛快地奔了起來!

一邊奔跑,藥老一邊羞恥心爆棚,但慢慢的,他一邊竟然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自在感,似乎整個世界都在為他敞開大門。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冇有了多餘東西的阻隔,仿佛天道,都與他融為一體。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修仙者合道的感覺!?

想到這裡,藥老頓時冇這麼氣了,畢竟如果不是這小子,自己也不能打開這扇新世界的大門。

“這下總行了吧!”

一圈奔完,藥老甚至有些意猶未儘,不過想起正事要緊,以後有的時間放飛自我,便停下腳步說道。

“唉——行了,真的行了。老爺爺,你為了取得我的信任,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太感動了。”

“既然如此,收徒的事……”

然後,他就聽見李照陽繼續說道:

“現在,我對你的信任,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足足有,九成九九了呢!”

“……”

這一刹那,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藥老徹底凝固在了半空中,一動不動。

那兩點幽綠光芒,從亮到暗。

自己爽歸爽,但戲弄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在他的怒火經過剛才的‘發泄’,確實消耗了不少,讓他忍住了立刻暴起將李照陽捏死的衝動。

“說罷,還要我做什麼。”

大不了老子再跑一圈,他想。

然後,李照陽笑了。

他伸出手指,精準地指向了那藥老半透明的軀體上,最後的一點遮羞布——

“您看,您這褻褲……不是還冇脫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