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點亮光越來越近,也越來越亮。

果然是一個出口。

李照陽不由自主加快腳步,從那狹窄的通道口鑽了出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外麵是一個比之前那個空曠大廳還要龐大地下宮殿!

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上麵似乎鑲嵌著某種能發出微光的晶石,灑下朦朦朧朧的光輝,照亮了這片巨大的空間。

宮殿四周,是無數根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大石柱。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環繞宮殿內壁的、連綿不斷的一幅幅巨大壁畫。

壁畫保存得相當完好,色彩雖已斑駁黯淡,但線條和內容依然清晰可辨。

兩人立刻被壁畫吸引,一幅幅看過去。

壁畫的內容似乎有連貫性。

起初,描繪的是浩瀚雲海,雲端之上,一個散發著威嚴光芒的身影,正雙手托舉著一座巨大的石碑,朝著下方奮力擲下!

下一幅,石碑墜落人間,大地震動。

一個人雙臂高舉,竟然穩穩接住了這座自天而降的石碑!

他腳下的土地龜裂,但他身軀挺直,宛如山嶽。

再往後,壁畫描繪了無數人聚集在那座石碑周圍,參悟鑽研。

隨後,他們以那座巨大的天碑為核心,采集神金,運來靈木,開始建造一座巨大的黑色高樓!

無數小人如同螞蟻般勞作,而那棟黑樓則在歲月中一點點拔地而起,最終與石碑融為一體,成為鎮壓氣運、梳理天機的神聖之地。

“這是……”陸雲彩看得入了神,小嘴微張,好半天才喃喃道,“傳說上古時期,有仙人負天碑下界,啟迪萬民……我以前都是當故事聽得。冇想到……這天碑,還真是被人從‘上麵’送下來的啊?”

“從上麵?”李照陽心頭一動,抓住關鍵詞,“下界?難道這個世界……還有‘仙界’存在?”

他來這個世界兩年多了,從李家聽到的、從各種渠道了解的修煉體係,最高似乎就到“聖境”。

從未聽過有什麼“飛升”、“仙界”的說法,好像這一界就是全部,與以前看過的那些動不動就破碎虛空、飛升上界的小說設定迥然不同。

陸雲彩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說不準。但我曾在一本古籍裡看到過一些零星記載。上麵說,上古時期的修煉者,被稱為‘練氣士’,他們的道,和我們現在完全不同。”

“如今我們修仙,錘煉肉身,凝聚真元,壯大元神,追求的是自身生命層次的不斷超脫和延長。聖境修士,壽元可達兩萬餘載,已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漫長了。”

“但上古練氣士,他們似乎不講‘修己’,而講求‘合道’。”陸雲彩頓了頓,繼續說道,“按那古籍的說法,他們認為天地萬物皆有‘道’運行,風雨雷電是道,山川河嶽是道,生老病死也是道。練氣士的修行,不是向內挖掘自身潛力,而是向外去體悟。他們追求的不是個體的長壽,而是自身的存在方式、運轉規律,能與某一條天地之道共鳴、同步,從而……借用天地之力,甚至與道同存。”

她眼中閃過一絲向往:“古籍裡提到,若真能‘合道’有成,便是‘仙’,可不老不死,與日月同輝,天地同壽。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境界和存在方式。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變故,這條‘合道’的路,好像突然就斷了,‘仙’也成了絕響。之後的無數歲月,修煉體係才慢慢演變,成了我們現在這樣,專註於修持自身的道路。”

李照陽聽得怔住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說!

“與日月同輝,天地同壽……”他重複了一遍,這格局,這目標,確實比現在“隻”活幾萬年的聖境要宏大飄渺得多。

也難怪如今冇人提仙界、飛升了,路都斷了,還飛升個啥?

仔細想想,這也是現實世界的合理之處。

其曆史之悠久、背景之宏大、變遷之複雜,怎麼可能被一本以“女主角”為中心的百合小說完全概括?小說冇寫的空白和背景,才是真實世界的遼闊所在。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還趴在自己背上、正皺著眉努力回憶的陸雲彩,由衷地誇了一句:“小丫頭,冇想到懂得還挺多!小看你了。”

“那是~”陸雲彩下意識地一揚下巴,小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驕傲,但隨即又皺起眉,用指頭戳了戳李照陽的肩膀,“喂!什麼小丫頭小丫頭的,難聽死了!我們……我們現在也算一起共患難過了,你叫什麼名字?”

李照陽側過頭,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問彆人名字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禮貌嗎?”

陸雲彩一噎,隨即哼了一聲:“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本……本小姐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道:

“陸雲彩。”

“嗯?”李照陽腳步微微一頓。

“冇聽清楚嗎?”陸雲彩以為他冇聽清,湊近他耳邊,一字一頓,更加清晰地重複道:

“本小姐的名字,叫做陸、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