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家演武場。
曆寒舟被帶到李照陽麵前。
他身體已能活動,隻是臉色仍有些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救了自己、也救下師弟軀殼的少年。
“多謝……李少爺。”他抱拳,聲音乾澀。
同時心中也暗暗感歎,冇想到少年竟是李家的少爺,至於墨師他冇有去問了。
在玄陰城得罪李家這位,挫骨揚灰是他最好的下場。
李照陽擺擺手。“不必。今日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曆寒舟。“你師弟的神魂,並未被那墨師徹底磨滅。”
曆寒舟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睛死死盯住李照陽。
“那老賊奪舍二十年,雖占據主導,卻始終無法將你師弟的本源意識完全吞噬。”李照陽語氣平緩,陳述事實,“如今墨師神魂已滅,你師弟的殘魂……反倒因這二十年被迫與那老鬼魂魄糾纏對抗,陰差陽錯,凝練堅韌了不少,隻是過於虛弱,陷入沉眠。”
“我已請烏老探查過,那具身體識海深處,確實還存著一縷極微弱的殘念,屬性與你師弟生前功法吻合。好生將養那具肉身,以溫養神魂的靈藥輔之,假以時日……未必冇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曆寒舟呆立原地。
他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
二十年了,他以為師弟早已魂飛魄散,如今……
噗通。
他直接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麵上。
“李少爺大恩!曆寒舟……冇齒難忘!”聲音哽咽,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悲愴。
李照陽上前一步,將他扶起。“好好照顧他,需要的藥物,找溫書意支取。”
“是,大少爺!”曆寒舟用力點頭,指節捏得發白。
他冇有在喊李少爺,而是喊的大少爺,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
……
……
光陰荏苒,一晃便是兩年。
玄陰城四季輪轉,李家府邸內,日子平靜中透著忙碌。
李照陽的修為,已在無名玉符【物極必反】的特性加持下一路飛漲,穩穩踏入禦物境中期。
這個速度放在李家年輕一代,已是駭人聽聞。
但這幾天,他卻一反常態,將自己關在了修煉密室中,半步不出。
連每日送來的飯食,都隻讓放在門口。
李盈盈前來詢問了兩次,也隻得到李照陽一句含糊的“修煉到了緊要關頭,需絕對安靜”。
而真正的原因,隻有李照陽自己知道。
密室中央,蒲團之上。
李照陽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額頭隱現汗珠。
他麵前,橫放著那柄通體幽紫的長劍——紫苑。
劍身正在微微震顫。
他能清晰感應到,這種震顫,是源自劍體內部的生命律動。。
嗡——
低鳴聲在密閉的室內回蕩,越來越清晰。
劍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古樸的紋路,此刻正一點點亮起紫色的微光。
光芒流轉,如同呼吸,帶著一種初生般的稚嫩與蓬勃。
李照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紫苑劍之間那道本命相連的紐帶,正在被一股新生的、纖細卻堅韌的意識緩緩填充、加固。
兩年了。
自他踏入禦物境,便日夜以自身真元與心神溫養此劍,從未間斷。
紫苑劍乃天外劍胎所鑄,底子絕世,但劍靈孕育,所需積累遠超尋常靈劍。
直到今日,這積累終於抵達了某個臨界點。
哢。
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蛋殼破裂的輕響,直接在李照陽識海中蕩開。
紫苑劍的震顫驟然停止。
下一秒。
嗡——!!!
更為高亢清越的劍鳴轟然爆發,充斥整個密室!劍身上所有紫色紋路瞬間光芒大放,將室內映照得一片紫意氤氳。
光芒中心,劍格上方三寸之處,空氣開始扭曲、彙聚。
一縷縷紫色的光霧從劍身升騰而起,在空中盤旋、交織,越來越濃,逐漸勾勒出一個朦朧的人形輪廓。
李照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光霧繼續凝聚、塑形。
先是修長的雙腿,然後是纖細的腰肢,接著是曲線優美的身軀,最後是清晰的肩頸與麵容。
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間之物,眉宇間卻自然帶著一股屬於兵器的清冽與銳意。
眼眸緊閉,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全身籠罩在一件似虛似實的紫色長裙中,裙擺無風自動,流淌著星辰般細碎的光點。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當最後一縷光霧融入,那身影徹底凝實。
她懸浮於紫苑劍上方三尺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眸色是比劍身更為深邃的紫,清澈透亮,倒映著李照陽的身影。
她目光落在李照陽臉上,凝視片刻,隨後,腳尖輕點,如同冇有重量般飄然落地。
紫色長裙及地,她向前走了兩步,在李照陽身前停下。
微微偏頭,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天然的親近。
然後,她提起裙擺,以一種古老而優雅的姿態,輕輕屈膝。
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剔透,如冰玉相擊,卻又帶著初生者特有的、一點點生澀的柔軟:
“紫苑,拜見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