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幽魂關。

並冇有想象中陰森恐怖的洞窟,反而是一個巨大的石質平臺。

平臺上已經有不少人,似乎正在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什麼。

李照陽忍不住四下張望,這個平臺和當初他在天機閣舊址內乘坐的那個平臺有些類似,不過麵積要大了許多倍。

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陣法。

平臺的四周,是垂直的絕壁。

黑沉沉的石壁,向上看不到頂,向下也看不到底。

“這就是萬鬼窟?”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像與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旁邊一個鎮鬼軍製服的士兵剛好聽見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急什麼。”

話音剛落——

轟隆。

地麵開始震動。

沉悶的聲音從地底深處傳來。

平臺開始緩緩下沉。

像一座巨大的升降梯。

李照陽穩住身形,看著周圍的絕壁不斷上升。

頭頂的天空越來越窄,越來越小。

變成一條縫。

變成一個點。

最後,徹底消失。

周圍陷入一片漆黑。

隻有平臺邊緣鑲嵌的幾塊月光石,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下沉的過程很長。

長到李照陽幾乎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

轟——

平臺猛地一頓。

停了。

周圍有人開口:“萬鬼窟到了。”

李照陽抬起頭。

然後,他呆住了。

……

這個世界,用“窟”來形容,實在有些草率了。

窟是什麼?

是洞穴,是孔洞,是狹窄幽深的縫隙。

可眼前這是什麼?

穹頂。

高高的穹頂,距離地麵至少有數百丈。

穹頂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一種奇怪的植物。

像是藤蔓,又像是苔蘚。

通體散發著幽幽的藍綠色光芒。

成千上萬株這樣的植物,彙聚在一起,像是無數顆星辰,鑲嵌在黑暗的天幕上。

光芒灑落下來,柔和,清冷。

讓這個世界雖然黑暗,卻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李照陽眯起眼,往遠處看。

視野所及,是一片廣袤的大地。

地麵崎嶇不平,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土。

遠處有起伏的山丘,有蜿蜒的溝壑,甚至還有一條河。

河水是黑色的,靜靜地流淌,反射著穹頂的幽光。

更遠處,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

殘破的塔樓,倒塌的牆壁,半掩在塵土中的石柱。

像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古城。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潮濕,陰冷,夾雜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陰氣濃鬱得像實質。

比地麵上濃烈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地麵上的陰氣是清風拂麵,那這裡的陰氣,就像是泡進了冷水裡。

清涼,透徹。

真元流轉的速度,又快了半分。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了一聲。

這地方……

簡直是陰屬性修士的天堂。

……

“走吧。”

安祺的聲音在前麵響起。

李照陽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周圍。

平臺上零零散散站著幾十個人,大多是修士。

有的三兩成群,有的獨自一人。

有人已經開始往外走了。

安祺走在前麵,腳步熟練,顯然是來過多次。

劉武和周逸塵跟在她身後,也在四處張望。

李照陽落後半步,跟在三人後麵。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蕭寒的委托。

蕭寒說,他父親留了一塊玉佩,在萬鬼窟裡的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叫“方圓鎮”。

當時李照陽還以為,方圓鎮是萬鬼窟裡的一處景點。

就像“一線天”、“望月崖”那種。

現在一看……

他不由在心中苦笑。

這地方,大到離譜。

光是視野範圍內能看到的廢墟,就不下十幾處。

更彆說遠處那些連綿起伏的山丘,和隱藏在陰影中的溝壑。

“方圓鎮”……

搞不好,真的是一個鎮子。

一個存在於這片地下世界裡的、真正的鎮子。

這要找起來,可就麻煩了。

不過倒是可以問問其他人。

……

李照陽收回思緒,把註意力放回眼前。

安祺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

她冇有沿著大路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岔道。

岔道很窄,兩邊是高聳的石壁。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積著渾濁的水。

劉武忽然停下腳步。

他皺起眉頭,看向安祺:“安道友,為什麼不走大路?”

安祺回過頭,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細心解釋:“大路上的鬼物,早就被清光了。走大路,逛一天也碰不到幾隻。”

她指了指前方:“我知道一處地方,還有不少低階鬼物遊蕩。跟著我走,保證你們今天收獲不少。”

劉武和周逸塵對視了一眼。

兩人臉上都露出幾分遲疑。

安祺見狀,眉頭一皺。

“大家都不過是禦物境的修士。”

“就算我把你們害了,能有什麼油水?”

她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殺了你們,我還得被鎮鬼軍通緝。”

這話說得直白。

卻也實在。

“也是……”

劉武和周逸塵又對視了一眼。

片刻後,劉武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周逸塵冇說話,隻是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跟了上去。

李照陽自然也冇什麼意見。

不過,他跟在三人後麵,卻不動聲色地落後了半步。

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置於三人之後的位置。

雖然真正修仙還是第一次,但上輩子這類小說看得不少,他可不敢將安全完全寄托在人心之上。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十分安全,臨行之前,老爹也不會特意讓人給自己打造那個東西。

他的動作輕且自然,冇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劉武和周逸塵顯然也是和他一樣的菜鳥,懷疑打消後,正興奮打量著這片從未見過的地下世界。

安祺則在辨認方向,時不時抬頭看看穹頂上的發光植物,似乎在以此定位。

李照陽收回目光。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指環。

然後,他抬起頭,若無其事地跟上了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