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都是之後才需要關心的事。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溫書意。
李照陽收回遠眺的目光,開始在附近尋找仙鶴臺的蹤跡。
道院雖然麵積極廣,但布局卻十分規整。
他很快就註意到,不遠處有一片開闊的平臺,平臺上不斷有仙鶴起落,白羽翩翩,鳴叫聲此起彼伏,顯然是仙鶴往來最頻繁的一處地方。
那裡應該就是溫書意上山的那座仙鶴臺的終點了。
道院在這方麵其實很人性化。
因為整個修仙界實在太大,各地的距離動輒數以萬裡計,再加上修仙界各種奇怪的意外,若是要求所有學生必須在同一天報到入學,那對於那些地處偏遠的學生來說,簡直是強人所難。
所以道院的入學時間並不是固定的,而是從九月初一到十月初一,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也是一年之中道院學生和老師唯一的休沐期。
在此期間,道院允許學生自由出入,不受限製。
而像李照陽剛才上山的那處山門,在整個道院一共有十餘處之多。
羽化長階自然也有十餘處。
並非隻有他剛才進入道院的那座山門才有。
李照陽沿著白石大道一路走去,很快就來到了那座仙鶴臺前。
臺上果然早早站著一個人。
一襲青色衣裙,身姿纖秀,正站在臺邊,微微踮著腳尖,朝羽化長階的方向張望著。
不是溫書意是誰?
李照陽正要開口喊她,卻忽然註意到了另一個人。
溫書意身邊,還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身形高挑,氣質清冷,一張明豔大氣的臉龐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正是方才在羽化長階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原書女主顧明月
李照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呃……這就是命運的力量嗎……
該說不愧是女主……
這麼快就和溫書意勾搭上了嗎?
他心中莫名失落。
那自己是不是該說一句命運的齒輪即將開始瘋狂轉動了?
不對!
李照陽很快轉念一想,這些年他和溫書意朝夕相處,感情深厚,更是早早澄清了誤會,早已不是原書中那種奇怪的主仆關係。
他決定對自己的小女仆多一點信心。
於是他便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去。
“公子!”
溫書意一看到李照陽,眼睛明顯一亮,原本還有些緊繃的神情瞬間鬆弛下來,朝他招了招手,“公子……這邊……”
李照陽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目光卻落在了旁邊的顧明月身上。
“又見麵了,顧道友。”
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感謝方才顧道友出手相助。當時太過疲憊,一時忘了通報自身姓名,失禮了。在下李照陽,來自玄陰城李家。”
“見過李道友”
顧明月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李照陽又轉頭看向溫書意,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溫書意立刻笑著解釋道:“方才我下了仙鶴,正在此處等公子,不料有幾個不長眼的家夥上前糾纏,多虧顧姐姐替我解圍呢。”
“哦?”李照陽眉頭一皺,奇道,“道院之中,還有不長眼睛的人嗎?”
顧明月淡淡道:“休沐期間,道院對外開放,進出的人員魚龍混雜,有些小人,也算正常。”
原來如此。
李照陽恍然大悟。
道院雖然地位超然,但並非與世隔絕。
休沐期間,不僅學生可以自由出入,外界的人也可以申請進入道院訪友、交易、遊覽。
這樣一來,難免會混進來一些品行不端之人。
“原來如此。”
李照陽再次向顧明月拱手致謝,“多謝顧道友兩次相助之恩。若不嫌棄,不如一起前往客棧?”
是的,客棧。
道院之中,根本冇有學生宿舍這種東西。
每個學生都需要自行尋找住處。
而房地產,也算是道院本身的產業之一。
道院將土地或是洞府租給學生,所得的收入,一部分用於道院的日常運轉,一部分則用來補貼教學和研究。
這也算是道院的一項重要財源。
至於邀請顧明月,是李照陽深思熟慮後的想法,反正躲不開,不如乾脆處好關係。
隻要自己不對女主有加害之心,以顧明月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總不能莫名其妙就對自己產生敵意吧。
而顧明月聽到李照陽的邀請,卻遲疑了起來。
她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隻是微微垂下眼簾,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李照陽見狀,心中頓時了然。
他想起了原書中關於顧明月家族的描述。
顧明月的出身,說起來其實並不差。
但問題是,顧明月和她父親之間的關係,在書中前期可以用勢如水火來形容。
能湊齊來道院的路費,恐怕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說殺人奪寶……
嗯,原書中的女主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道德底線還是不低的。
她做不出主動殺人奪寶這種事情來。
所以,她現在的情況,大概率是——
窮。
李照陽想清楚了其中的緣由,便主動開口道:“方才在羽化長階上,若非顧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恐怕現在還在上麵掙紮。若不嫌棄,不如由我做東,一同前往客棧安頓下來,權當是在下的謝禮。”
顧明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麵前的青年眼神清澈,冇有絲毫揶揄之意。
於是,她很快就心動了。
畢竟,冇有誰喜歡來道院的第一天就風餐露宿。
沉默了片刻之後,顧明月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李道友了。”
李照陽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並肩而行。
反而是跟在最後的溫書意,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皺了下眉,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迅速搖了搖頭,臉上表情恢複到平時溫婉的模樣。
……
道院的客棧,與其說是客棧,不如說是一座座精致的庭院。
這些客棧自然也是道院運營,價格不菲。
不過對於絕大多數道院學生而言,都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三人很快找到一處客棧。
白牆黛瓦,綠樹掩映,門楣上懸著匾額,寫著“叁拾柒”三個大字。
命名和之前‘小道’一樣簡單粗暴。
李照陽帶著顧明月和溫書意正要邁步走進去,眼前忽然一暗。
他抬起頭,隻見一個身穿玄色華服的青年,正站在客棧門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不,準確地應該是看著三人之中的……顧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