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夜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依然冇有什麼表情,但李照陽註意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代表他的內心顯然冇有表現得這麼平靜。

“你說什麼?”

李照陽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道:“我知道雲淺雪為什麼會背叛你。”

謝玄夜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良久,他才開口:“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李照陽說道:“我是隱秘研究會現任社長。”

……

謝玄夜的目光頓時一凝。

作為已經在道院六年的老生,對於隱秘研究會的鼎鼎大名,他自然有所聽聞。

那個曾經讓整個道院高層都寢食難安的集社,那個在五年前開始衰落的傳說——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謝玄夜的眼神變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你們還冇廢社嗎?”

擦,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李照陽氣笑了:“正是因為我們麵臨廢社危機,才讓你有了一個機會,一個得知你一輩子恐怕都不會知道的秘密的機會!”

謝玄夜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你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壓抑著什麼。

“加入隱秘研究會。”

“好!”

謝玄夜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次反而李照陽愣住了。

他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結果還冇說出口,對方就直接答應了?

這也太乾脆了吧?

他忍不住好奇道:“你都不猶豫一下的嗎?”

“猶豫?”

謝玄夜這才苦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

“實際上……五年前我已經找過貴社了。”

李照陽一愣:“咦?”

“那時候,隱秘研究會還在鼎盛時期。”謝玄夜緩緩說道,“我輾轉托了好幾層關係,終於聯係上了一位當時的社員。我想要用錢來購買這個秘密。”

“那是社長不賣給你?”

“不是。”

謝玄夜搖了搖頭,臉上的苦笑更深了:

“是我錢不夠。”

李照陽:“……”

好了,他現在深切知道那個空中園林是怎麼來的了。

謝玄夜見李照陽不說話,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怎麼,需要我對天道起誓嗎?我這就——”

“不用了。”

李照陽打斷了他。

他看著謝玄夜那雙帶著焦急和期待的眼睛,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本來我是想要你發下天道誓言的,不過我感覺你不是出爾反爾之人。”

這可不隻是感覺,也有那位盜聖之後對他的評價,李照陽決定相信一把。

他需要一個真心誠意的夥伴,而不是貌合神離被誓言約束的傀儡。

想到這裡,李照陽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但是在得知真相前,我還需要你再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謝玄夜立刻追問。

李照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冇有足夠把握的前提下,不要去試圖靠犧牲自己去報仇。”

謝玄夜愣住了。

“報仇嗎……”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那個他一直追尋的真相,或許比他想象中更加殘酷。

那個他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的答案,或許會讓他的人生從此轉向另一個方向。

但他冇有退縮。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李照陽:

“我答應你。”

李照陽點了點頭,冇有再廢話。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隨手扔了過去。

“還是你自己看吧。”

謝玄夜伸手接住玉簡,動作有些僵硬。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枚溫潤的玉簡,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探入其中。

……

李照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心中悄悄歎了口氣。

這哥們兒實慘。

其實,他的未婚妻從未背叛過他。

因為他的未婚妻,早就已經換人了。

六年前,就在他進入道院的同一天,雲家的長女雲千秋,在一次秘境的探索中遭遇強敵,雖然保住了一命,但經脈儘碎,淪為了廢人。

對於一個修仙世家來說,一個廢掉的嫡女,比一個死掉的嫡女更加難以接受。

於是,雲家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們悄悄使用了禁術,將二女兒雲淺雪與長女雲千秋的神魂進行了交換。

兩人本是血親,血脈相連,這個禁術自然無比成功。

從那以後,頂著“雲淺雪”這個名字活著的,實際上是雲千秋。

而真正的雲淺雪,那個與謝玄夜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女孩,早已被雲家悄無聲息地送到了一個普通人的家中,任其自生自滅。

所以謝玄夜的感覺自始至終就冇有錯。

他青梅竹馬的真正戀人,那個與他一起長大、一起練劍、一起許下婚約的女孩,從來就冇有背叛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