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畫中行

李照陽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他上輩子見過無數精美的畫作,從敦煌壁畫到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從宋元山水到印象派的色彩盛宴——那些人類文明的瑰寶,他曾以為已經代表了藝術的巔峰。

但此刻,站在《秋江蛟龍圖》麵前,他才真正明白——

什麼叫神乎其技。

原書裡寥寥幾筆的文字描述,遠不如親眼看到的震撼。

正如僅聽長城之名,如何能想到那是蜿蜒盤旋在崇山峻嶺之巔、如巨龍橫臥的萬裡雄關?

“太厲害了……”

他忍不住低聲感歎。

他想起原書裡關於這幅畫的記載。

據說,這幅畫是吳凱之於歸元境時所繪。

當時他作畫七天七夜,耗費了無數心血,卻始終覺得缺了什麼。

直到終於精疲力儘睡著,卻在夢中與仙人相遇。

那位仙人帶著他的神魂,遊覽了一條浩渺無邊的時光長河。

在那條河中,他看到了無數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的畫麵——上古時期的天地初開,遠古神魔的驚天大戰,人族先賢的篳路藍縷……

而其中最讓他震撼的一幕,是在傳說中的上古洪荒時期。

那是一條浩瀚無邊的大江。

江麵上空,一位白衣劍仙淩空而立。

下方江水中,一條蛟龍正在翻江倒海,掀起滔天巨浪,兩岸生靈塗炭。

劍仙隻是輕輕拔劍。

僅僅一劍。

那條蛟龍便被鎮壓在了江底,再也冇能翻身。

那劍意之淩厲,那氣勢之磅礴,讓吳凱之在夢中都感到窒息。

醒來後,他連夜揮毫,將那一幕畫了下來。

便是這幅《秋江蛟龍圖》。

他收回思緒,目光在畫麵上快速掃過。

按照原書的劇情,這幅畫最有價值的部分,就是畫中封印的那道上古劍仙留下的劍意。

在原書裡,‘他’得到這幅畫後,並不知道它的真正價值,隻認為是一件防禦靈器。

後來在一次和顧明月的衝突中,‘他’被顧明月打得節節敗退,情急之下拿這幅畫抵擋。

結果被顧明月一劍劈開,畫軸斷裂。

然後一條蛟龍從畫中飛出,衝天而起,不知所蹤。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意。

那道劍意被顧明月當場領悟,修為暴漲,而“他”則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李照陽想到這裡,目光落在了畫軸兩端。

那畫軸是用一種深色的木材製成的,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隻要找到正確的卷動方式,將這幅畫慢慢卷起,就能在不觸發畫中禁製的情況下,將畫帶走。

屆時,畫中的劍意,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於那條蛟龍……

李照陽看了一眼畫中那條隱約可見的、蜿蜒在江底的巨大黑影,心裡默默給它點了一炷香。

反正原書裡它跑了就跑了,也冇造成什麼危害。

根據書中描述,隻要不手賤直接去觸碰畫麵,這幅畫就是絕對安全的。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陸雲彩,正要開口叮囑——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陸雲彩正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畫中流淌的江水。

一邊摸,還一邊興奮地喊道:

“李照陽你快看,摸起來也是涼涼的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5章畫中行(第2/2頁)

她的手指在畫麵上劃過,帶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像是真的在撥動江水。

李照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下個瞬間——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畫中傳來。

那股吸力強大到令人窒息,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們兩人,然後狠狠地向畫中拖拽。

李照陽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天旋地轉。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碎裂。

牆壁消失了,地板消失了,頭頂的晶石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水流的轟鳴,還有某種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咆哮。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越來越猛烈,仿佛要將他們的靈魂都從身體裡扯出來。

李照陽拚命想要穩住身形,但根本做不到。

他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片樹葉,被狂風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飛去。

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忽然一亮。

刺目的白光湧入視野,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寬闊的江邊。

江水滔滔,兩岸青山疊翠,雲霧繚繞。

天空中,有幾隻白鷺飛過。

一切,都和畫中的景象一模一樣。

李照陽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身邊。

陸雲彩正站在他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她的手指上,還殘留著剛才觸摸畫麵時沾上的水漬。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

陸雲彩一臉的呆萌:

“……怎麼回事?”

李照陽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

他抬起頭,看向四周。

江水在腳下流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兩岸的青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一切都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不敢相信,他們此刻正身處一幅畫中。

李照陽收回目光,看向江麵深處。

他能隱隱感覺到——

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江水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沉睡。

那是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就在這片江水之下。

……

“額……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陸雲彩這才後知後覺的說道。

“冇事。”

李照陽深吸一口氣,笑道:

“不就是被吸進畫裡了嗎?小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陸雲彩:“……”

好吧,那肯定是自己的原因了。

她縮了縮脖子,頓時不敢說話了。

而此刻——

《秋江蛟龍圖》的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兩個模糊的人影。

一高一矮,並肩而立。

像是畫師隨手添上的兩個點綴。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註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