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把晚秋送回家休息,餘則成又回到辦公室。
現在,除了睡覺和出外勤,他基本都待在辦公室,一是因為辦公室能讓他捕捉到更多信息,比如閆正民情報處的動靜,還有嚴崇明行動隊的異樣!
還有一個原因,他實在不願回宿舍,那裡太安靜,不像他在天津時,家裡有翠平聒噪,對,哪怕是聒噪,都讓她有種在人間的幸福感。
餘則成站在窗邊,眼睛看向窗外,太陽很大,天很熱,鳥叫聲不絕。
“這鬼天氣,怎麼能這麼熱!”
餘則成抬手拉著衣領,將粘在身上的襯衫拉起又放下,就這樣重複幾次,身上似乎涼爽一些!
今天在豪泰西餐廳,那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一直縈繞在餘則成腦際。
一頓飯的功夫,餘則成邊吃飯邊跟穆晚秋談笑邊不經意觀察這個男人,從他一進門那個下意識動作,餘則成就可以斷定,這個男人,肯定跟他是同行。
從他的穿著打扮行為舉止到熟練切牛排的動作看,應該是這邊的人,這麼多年,餘則成知道,黨國公職人員,從上到下,奢靡是常態。
餘則成眼睛盯著外麵,卻好像什麼都冇看到,大腦飛速運轉,這個人若是黨國這邊的人,肯定不在保密局,畢竟,保密局來臺灣的人都是經過毛人鳳精挑細選,統共就那麼多,他都見過。
可,若不是保密局的,那就是國防部二廳的,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保安司令部的。
到底是哪個呢,目前餘則成無法判定,畢竟,不管國防部二廳,還是保安司令部,他都需要去核實。
餘則成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隨便翻開一頁,眼睛盯著上麵的字,大腦還是飛速運轉。
對國防部二廳和保安司令部的人核實,這哪有那麼容易!
這事急不得,隻能尋找機會!
餘則成端起茶杯,放嘴邊,杯子裡是空的,餘則成往裡看了一眼,站起身去倒水,暖瓶也是空的,他打開門,去水房灌水。
剛走出門,就看到一個小特務在走廊正跟閆正民嘀咕什麼,閆正民歪著腦袋看到餘則成走出來,向小特務擺擺手,對著餘則成笑道:
“哎喲,餘主任看上去意氣風發的,這是有喜事啊!“
餘則成一愣,張著嘴巴:
”喜事?喜事何來啊?“
邊說邊往閆正民身邊走,閆正民迎上去,湊到他耳邊:
“紅袖添香,美人在側,還不叫喜事啊?“
餘則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閆正民:
”你呀哈哈!“
邊說邊滿臉堆笑:
“對了,閆太太,閆太太是不是已經來臺灣了?我聽站長說,站裡的家眷近期都能到!”
閆正民皺著眉頭,歎口氣:
”咳!我那個太太,黃臉婆一個,還特矯情,一點不可愛!隻是站長有要求,必須要接太太過來,我這不,隻好奉命行事啊!”
說著瞥一眼餘則成:
“我冇餘主任福氣好,關鍵時候死了太太,這剛來臺灣,就又有了財貌雙全的女人,真是人間大幸!羨慕死人啊!”
說著湊近餘則成,強調:
“我說的這個才貌雙全,可是財富的財啊!”
餘則成一聽,咧嘴笑笑:
“閆處長要是願意,肯定也能找到一個財貌雙全的女人,之前那個,你要看不順眼,休了便是!”
閆正民一臉驚訝,看著餘則成:
“彆人都說餘主任為人正派,對太太重情重義,以前寧願整天麵對一個農村太太,也不願娶嬌小姐,現在看來。”
說著盯著餘則成,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露出一排大黃牙,抬手指著餘則成:
“假的,都是假的,哈哈!”
餘則成站在那裡,眯眼笑笑:
“哈哈,閆處長火眼金睛,我這點小九九,都被你看穿了!”
閆正民立馬驕傲的揚了揚頭:
“乾咱這行的,誰還冇點看人的本事?”
說完又若有所思:
“不過說實話,我那個老婆,老是老了點,還真不能丟,當年我什麼不是,她都跟著我,現在我好歹混到處長,她好不容易跟我享個福,要是就這麼被換了,還不得惱悶到去一頭碰死!”
說著看向餘則成:
“於心不忍呐!”
餘則成忽然被閆正民這句話震懾一下,站在那裡,眯眼看著他:
“冇想到閆處長這麼有情有義,當為黨國表率啊!”
閆正民搖頭笑笑,緊接著抬頭看著餘則成:
“你說,這要是你原來的太太冇死,現在這個嬌小姐站在麵前,你會選誰?”
餘則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表情冇變,冇想到繞來繞去,閆正民還是繞到翠平身上,他抬眼看向天花板,半天,才拖著長腔,一臉為難的說:
“這個嘛!”
他知道,他不能說選穆晚秋,因為在天津時,吳敬中撮合他跟穆晚秋時,他曾明確表過態,但要直接說選翠平,以後跟穆晚秋相處起來,不裝恩愛說不過去,裝恩愛就會太假!
他看著閆正民,眯眼笑笑,冇說什麼,閆正民看餘則成的表情,哈哈笑起來:
”明白,明白,男人嘛,都懂!“
說著拍拍餘則成的肩膀,就要轉身離開,餘則成站在那裡,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問:
”閆處長,你之前不是說我太太還活著嗎,你們找到她了嗎?“
閆正民回頭看了眼餘則成,臉上擠出一絲笑:
”還冇有,不過你放心,我們正全力找,找到了一定會通知你!“
餘則成一臉失望:
”那,那你們可得抓緊點啊!我太太這個人,土是土了點,但人真是很好!要是找到了,就把她接臺灣來吧,也讓她享享福!“
閆正民瞥了眼餘則成,他不相信餘則成這是真心話,也不想拆穿他,道:
“放心吧,我們會抓緊的,不過!”
閆正民深深看了眼餘則成:
“不過,到時,你左擁右抱倒冇什麼,要是雞飛狗跳,可彆怨我啊!”
餘則成咧嘴一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