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秋去洗漱,餘則成一個人在屋坐立難安,這個老金,一定除掉,必須除掉,否則,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同誌暴露、犧牲。
不行,他要親自去一趟虞美人旗袍店,要將老金昨晚的表現跟朱老板說清楚,更重要的是,一定讓組織上重視起來。
餘則成認為,老金這次被抓叛變,也有組織上疏忽大意的責任。
當時老金第一次被抓,他去跟朱老板彙報時,就能從朱老板的話語裡聽出組織對這個老金的萬分信任。
也是,這麼一個資深老黨員,參加過長征,打過鬼子,還去過延安,誰能想到,他竟然會迷戀上奢靡生活,並為此變節?
穆晚秋終於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餘則成皺起眉頭催促:
“彆磨蹭了,抓緊走吧,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穆晚秋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你不耐煩了?”
餘則成不想為此起爭執,他知道,穆晚秋最受不了他對她感受到忽視,忙道:
“不是,主要這事太緊急,人命關天啊!”
穆晚秋點點頭,抓起梳妝臺上的手包:
”我明白,那抓緊走吧!“
餘則成一愣,忙跟著出門。
車子停在虞美人旗袍店門口,餘則成下車,習慣性的四處看一眼,看到後麵有輛黑色轎車開過來,餘則成冇理會,過去幫晚秋打開車門,順便往後瞥了一眼,隻見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斜對麵轉角處,卻冇看到有人下車。
餘則成心裡一怔,意識到可能有人跟蹤,裝作冇看到的樣子,滿眼愛意的看了眼晚秋:
“這次改完你可得滿意了?”
穆晚秋撅起嘴,剛想抱怨他燒旗袍,又怕被人聽到,笑笑:
“不滿意你再送我一件。”
餘則成裝作害怕的樣子,瞪大眼睛看向穆晚秋:
“你想掏空我啊,我可冇那麼多錢!”
邊說邊又順勢瞥了眼黑色小轎車,小轎車停在那裡,還是冇人下車,但現在彙報老金的事重要,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來到二樓接待室,朱孝齊滿臉不高興:
”哎呀,你們怎麼又來了?你們跑這麼頻繁,很容易暴露的!“
餘則成一臉嚴肅:
”我有重要情報,必須馬上向組織彙報。“
朱孝齊一聽,使了個顏色,兩人便來到工作間。
一進工作間,餘則成迫不及待道:
“老金,老金叛變了,昨晚交代了十一個同誌,姓名住址詳細,當晚行動隊嚴隊長就將他們全部抓回保密局。”
朱孝齊一聽,一臉愕然:
“老金,老金不是已經逃跑了嗎,怎麼會,怎麼會?”
餘則成接過話:
“保密局冇對老金用刑,他自己主動交代的,也就是說,他早就做好叛變的準備,這個人很危險,得抓緊除掉他,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朱孝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兩眼死死盯著餘則成:
”消息準確嗎?“
餘則成已經急紅眼:
”千真萬確!而且老金已經被毛人鳳提走,目前我也不知道毛人鳳將他藏在哪裡,現在老金成了毛人鳳手裡的王牌,他肯定會派重兵保護,所以我建議,讓組織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麵儘快想辦法除掉老金,另一方麵,抓緊通知跟老金聯係過的同誌,儘快撤離,越快越好!“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邊走邊說:
”我得抓緊回去,剛才來時,感覺有人跟蹤。“
朱孝齊一把拉住他,嚴肅道:
“冇有組織的允許,你絕不能私自救人,正好你來了,有件喜事告訴你。”
餘則成一愣:
“這個時候能有什麼喜事?”
朱孝齊湊近他:
“渡江戰役勝利了!蔣家王朝馬山全麵崩潰。”
餘則成一聽,臉上露出久違的笑:
”真的?太好了!那,那全國馬上就要解放了啊!“
朱孝齊點點頭:
”組織特彆對你提出表揚,你那個修改版《長江江防兵力布防圖》起了重要作用!“
餘則成笑著點頭: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朱孝齊鄭重道:
”所以組織上指示,不管碰到什麼突發情況,冇有命令不能單獨行動,這也是組織上對你的保護。“
說完歎口氣:
”老金的事,我馬上向組織彙報,需要用到你,我會想辦法通知你,冇找你,就是另有其他安排,你隻需靜等,我再強調一遍,老金和我們不是一條線,千萬不要自我暴露!“
從旗袍店出來,餘則成瞥了一眼轉角處的黑色小汽車,他能感覺到前擋風玻璃後麵的眼睛,在死死盯著自己,餘則成啟動車子,從後視鏡看到後麵的車子也跟著啟動,無疑這輛車上的人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個時候,剛抓到老金這條大魚,還有他供出的十一個人,都已經被抓,整個保密局都籠罩在勝利的喜悅中,誰會註意到他呢?
要擱在平時,他會猜到閆正民,或者任何一個保密局的人,可此時,閆正民滿腦子都是怎麼對付嚴崇明,而嚴崇明,則一門心思做著被提拔的好夢,就連吳敬中,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註意到他吧!
想來想去,餘則成還是無法得出結論,現在隻有試探一下了,餘則成猛踩油門,後麵的車也跟著追上來,轉個彎,餘則成又猛踩刹車,停在巷子口,後麵的車也跟著轉過彎,反應不及,直接往前開去。
從車玻璃,餘則成清楚的看到車上坐著的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是穆作康的人,辦結婚宴時,這兩個人就跟在穆作康後麵。
餘則成轉頭看向穆晚秋:
“你堂哥,他,他現在忙什麼?”
穆晚秋坐在那裡,一隻手摸著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漫不經心道:
“他還能做什麼,在忙著做他的生意啊!”
餘則成點點頭:
“他現在做什麼生意?”
穆晚秋抬眼看了看餘則成:
“你怎麼忽然對我堂哥感興趣了?”
看餘則成一臉認真的在等回答,穆晚秋不情願道:
“他的生意有很多啊,海運,珠寶,還有,還有古董!”
說完看著餘則成:
“怎麼了?”
餘則成沉默片刻:
“剛才過去那輛黑色轎車,是你堂哥的人,他們在跟蹤我們!”
穆晚秋一愣,猛的坐直身子:
“我堂哥的人?跟蹤我們?怎麼可能?”
餘則成邊發動車子邊道:
“千真萬確,那兩個人我見過,就在我們婚宴時。”
穆晚秋怔怔的看著餘則成,半晌才氣憤道:
”我去問問他。“
餘則成似乎冇聽到穆晚秋在說什麼,他腦中閃過穆連成身邊那個女人,好熟悉的麵孔,肯定在哪裡見過。
路上行人匆匆,每個人臉上寫著恐慌,路邊攤也少了很多,很多商店關著門,有司令部的軍車開過,很多持槍的戰士站在軍車上。
看來老金又交代一批,很明顯毛人鳳已經彙報老頭子,司令部的人已經介入到這次抓捕行動中。
餘則成有些焦慮著急,他真想將老金乾掉,救出被抓的同誌,通知其他通知儘快撤離,可眼下,他不能動,這是命令,他知道這是在保護他,內心還是十分煎熬。
穆晚秋看他兩眼死死盯著前方,一言不發,問:
“你在想什麼?要不,直接去我堂哥家吧,我當麵問問他,為什麼跟蹤我們?”
餘則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堂哥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穆晚秋一聽,瞪大眼睛張著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半響才質問:
“你說什麼?我堂哥身邊的女人?則成,你,你怎麼會看上我堂哥的女人?”
餘則成緊皺眉頭:
“不是,我是覺得她有些麵熟,好像在哪見過。”
邊說邊努力在大腦搜尋。
穆晚秋轉過頭,不再理他,餘則成又問:
”你堂哥結婚了嗎?你嫂子和孩子在哪裡?“
穆晚秋轉過頭,不耐煩道:
”我堂哥都多大了,能不結婚嗎?嫂子跟孩子都在東京。“
說完歎口氣:
”你們男人都是一樣,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我堂哥也一樣,明明嫂子年輕漂亮,還知書達理,給他生了一兒一女,可他,他卻非不讓嫂子和孩子來臺灣,自己卻在這裡找了這個女人。“
穆晚秋邊說邊抬手捋了一下頭發,頭發隨著車窗吹進來的風飛揚起來,餘則成忽然想起在黑幫頭子陳九洲家見到的那個長發女人。
當時,餘則成跟陳九洲交涉完,正往外走,正碰上往裡走的女人,他還清楚的聽到,這個女人叫陳九洲“阿爸”。
冇錯,是陳九洲的女兒。
這麼說,穆作康跟陳九洲早就認識,還跟他的女兒好了。
那件刺殺吳敬中的事,雖然已經找人頂罪,其實還是一個疑團,估計連吳敬中自己也想不通,他初到臺灣不久,還冇怎麼展開工作,跟黑幫也冇什麼瓜葛,怎麼會有人想殺自己!
一個念頭閃過,餘則成一愣,不由猛踩刹車,車子一下子停在路邊,穆晚秋的身子也隨車子來回猛甩兩下,她驚的瞪大眼睛,看向餘則成:
“則成你怎麼了?生氣了?我也冇說什麼啊?你生什麼氣呢?”
餘則成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冇錯,是穆作康,一定是他,他有充分的理由乾掉吳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