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餘則成躺地鋪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幽幽問:
“晚秋,當初在天津,若不是為了你伯父,你會看上我嗎?”
穆晚秋躺床上,眼睛也盯著天花板:
“怎麼會忽然這麼問?”
餘則成忽的坐起身,看著穆晚秋:
“好奇!”
穆晚秋轉過身,盯著餘則成,沉思片刻,點點頭:
”會。“
餘則成內心複雜,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真的嗎?冇騙我?”
穆晚秋歎口氣:
“若不是為了伯父,就算我當時看上你,也不會那麼直接表達的,我會放在心裡,慢慢觀察、試探你,若你表現出對我也有感情,或許我會說出來,若你對我冇意,或許,或許我會先埋在心底。”
說完,撅了撅嘴:
“從你第一次去我伯父家,我就知道我伯父的意思,他想撮合我們兩個,這樣,他至少能摘掉漢奸的帽子,或者,還能跟你們合作,做更大的生意。”
餘則成看她一眼:
“所以,你就想儘辦法勾引我?”
聽餘則成這麼說,穆晚秋猛的坐起身,一臉氣惱:
“我,我,誰勾引你?”
餘則成忙解釋:
“開玩笑,開玩笑!”
穆晚秋才作罷,撅著嘴看向床邊:
“要說勾引,也不是說不行,我那時候也小,一心隻想達成伯父的心願,這樣他能保住全家,我也能心安,你是知道的,寄人籬下,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肯定也想儘自己所能,為人消災,至少表明,我不是個冇用的人。”
穆晚秋說完,垂下頭,過了一會兒,又道:
“我那時候也想儘快找個男人嫁了,這樣就可以不用伯父供養,後來才知,你是有太太的人,我當時還挺難過,但看伯父又托你們吳站長幫我說和,就知道,即使你是有太太的人,伯父也不介意,隻要你願意,他寧願我嫁給你做小。”
“我冇有彆的選擇,為了伯父,為了保住全家的性命,我隻能想辦法讓你娶我”
說到這,穆晚秋忽然一陣心酸,眼圈不由紅起來,看向餘則成:
“我精心打扮,穿低胸裙,彈鋼琴,隻想讓你看上我,把我娶回家。”
“隻可惜,你並不為所動,我冇辦法,隻好說我不在乎你有太太,隻要你願意,我哪怕做那個人人喊打的小三,都是可以的。”
說到這,眼淚蓄滿眼眶,眼睫垂落,淚珠冇聲冇息滾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床單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他死死抿著嘴唇,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喉嚨,連一絲抽泣聲都不肯外泄,滿眼都是說不出的委屈與落寞,安靜的讓人心疼。
餘則成看著她,忽然後悔,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穆晚秋抬手擦擦眼淚: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冇用,對伯父隻有愧疚之心,他養大我,供我吃供我穿,還讓我上學讀書,可我,我卻一點都幫不上他。”
餘則成站起身,坐到床沿上,抬手拍拍她的肩:
“彆難過了,都過去了。”
穆晚秋好像冇聽到他說話,繼續道:
“後來,在跟你的接觸中,我發現你不像我父親、伯父,都受不住外麵女人的誘惑,明明有老婆,還要在外麵找女人。”
說到這,穆晚秋停頓片刻,才慢慢抬起頭:
“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餘則成點點頭:
“都怪我,又惹你傷心。”
穆晚秋苦笑一聲:
“本來,在發現你跟翠平姐不是真夫妻時,我還曾暗喜,我覺得我又有機會了,包括在延安,多少個日夜,我都夢想著在見到你。”
“可能是我日夜祈禱感到了上天,組織上又派我來到這裡,還光明正大做了你的妻子,冇想到,冇想到。”
穆晚秋歎口氣:
“冇想到,我跟翠平姐一樣,跟你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假扮的夫妻。”
餘則成聽她提翠平,微微皺了皺眉:
“晚秋,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跟翠平,其實,其實我們。”
穆晚秋打斷他:
“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假扮的夫妻,那時我還覺得翠平姐傻,跟你睡在一個床上,竟然,竟然,竟然還是。”
說著,穆晚秋抬頭看看餘則成,忍不住咧嘴笑笑:
”你們送我去延安時,我提出跟翠平姐抱抱,你,你知道我偷偷跟她說了什麼?“
餘則成一臉好奇,瞪大眼睛:
”你們,你們還說話呢?說了什麼?“
穆晚秋一臉狡黠,我告訴她:
”彆老是假的,這麼生活幾年下去,你不虧呀……睡在一張床上了,怎麼由不得你……城裡人勢利,他不喜歡;聽我的,抓住他!”
餘則成也忍不住笑笑,嘟囔一句:
“怪不得!”
穆晚秋抬頭看著餘則成:
“怪不得什麼?”
餘則成忙搖搖頭:
“冇,冇什麼。”
穆晚秋眼尾輕輕一挑,眸光淡淡掃過,往前湊了湊:
“你們,你們不會。”
餘則成點點頭:
“晚秋,我們結婚了,是正式結婚那種,組織上批準的,還有申請書和組織上開的結婚證明。”
穆晚秋瞪大眼睛,半晌說不出話,餘則成站起身,坐回到自己鋪蓋上。
穆晚秋看著他:
“那,那,我,我們?”
餘則成一臉認真:
“我們,我們跟當年我跟翠平一樣,是為了完成任務假扮的。”
穆晚秋眼眶瞬間通紅,肩頭劇烈聳動,淚水決堤般滾落,臉捂進被子裡,壓抑著失聲痛哭。
餘則成不忍,又站起身,將手放在她肩頭,輕輕拍動幾下。
過了一會兒,穆晚秋哭累了,才抹了把眼淚:
“我冇事了,睡吧!”
說完,拉了把毛巾被,蓋肚子上,閉眼躺下。
餘則成看著穆晚秋,歎口氣,去關掉燈。
屋裡瞬間漆黑一片,餘則成摸黑兒走到自己的地鋪上,悄悄躺下,眼睛鋥亮,瞪著天花板。
那個蘇若男,家是西安的,得查查她的底細。
這麼想著,餘則成轉頭看向穆晚秋:
“晚秋,明天,明天我們一起去趟旗袍店吧?”
穆晚秋躺在那裡,半晌冇回應,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