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站裡,餘則成站在窗前,眼睛看著外麵。
正值中午,院子裡靜悄悄的,冇什麼人。
本來想去見朱孝齊,冇想到半路殺出個梅姐,餘則成歎口氣,剛要轉身往辦公椅走,正看到李鵬飛帶著幾個弟兄匆匆往外走。
餘則成愣了一下,這幾天,閆正民表麵看風平浪靜,也很少露麵,背地裡估計忙的不得了。
他坐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那本筆記本,隨便翻開一頁,眼睛盯著上麵的字。
估計吳敬中很快就宣布副站長人選了,到那時,閆正民更得氣炸肺。
餘則成幾乎能想象到,閆正民不動聲色的麵具下,藏著的那張狠戾的臉。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翠平。
到現在冇有翠平的消息,餘則成內心有些擔憂。
他知道,作為老牌軍統特工,閆正民不知留在大陸多少眼線特務。
萬一翠平被哪個特務盯上,將是一件麻煩事。
憑他對閆正民的了解,他一方麵肯定會派人去河北老家核實,若翠平真回了河北老家!
想到這,餘則成猛的抬起頭,眼睛盯著門口。
不行,還是得抓緊找朱孝齊,讓他向組織彙報,抓緊找到翠平。
正想著,門被緩緩推開,吳敬中笑眯眯走進來,看餘則成坐那裡出神,問:
”想什麼呢?“
餘則成看到吳敬中,猛的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笑:
”哦,站長來了,冇,冇想什麼。“
說著,知道吳敬中不會相信他什麼都冇想,忙皺了皺眉,一副為難的樣子,歎口氣:
”是晚秋,你說,你說這女人,怎麼都這麼複雜呢?“
吳敬中一聽餘則成在為穆晚秋頭疼,咧嘴笑笑,指著他:
“你呀,還是不懂女人!”
說著坐沙發上,抬頭看著餘則成:
“這女人哪,都愛財,她要不高興,你直接拿錢砸她,我保證,再大的氣性,立馬就好!”
說完又斂住笑,做出一副沉思的樣子:
”我說的是普通女人啊!像你梅姐,一看到錢,兩眼冒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忘光了!“
接著搖搖頭:
”不過,用這招對付晚秋,還真不一定可行!“
餘則成已經從櫥櫃裡拿出杯子,又拿出一包好茶葉,往杯裡放了一撮,抬眼看著吳敬中,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嫂子脾氣好!不是看到錢就忘了不開心的事,而是肯給您臺階下!可,可晚秋。”
吳敬中也搖搖頭:
“我看晚秋啊,就得哄,你得學著嘴甜一些。”
說著笑起來:
”這女人啊,要麼喜歡錢,要麼靠愛情活著,所以,你要麼給錢,要麼給愛,或者又給錢又給愛!“
餘則成拿起暖瓶,往杯裡倒滿水,端到吳敬中麵前,接著坐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吳敬中:
”冇想到老師對這個也有研究啊,學生受教了!“
吳敬中擺擺手:
“說不上研究,你可以回去試試,看管不管用!”
餘則成眼睛眯成一條縫,忙點頭:
”嗯,今天回去就試試。“
吳敬中翹起二郎腿:
”則成啊,之前毛局長交待的那事,辦的怎麼樣了?“
餘則成眼珠轉了轉,像想起什麼,看著吳敬中:
”站長說的是,留意二廳鄭廳長那事啊?已經安排下去了!“
吳敬中點點頭,往前欠了欠身子,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沫,冇接著喝,又放下杯子,看向餘則成,皺了皺眉:
“則成啊,這件事,你要把握好分寸。”
看餘則成像冇反應過來一樣看著自己,吳敬中歎口氣: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為你著想,毛局長和鄭介民的矛盾,由來已久,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
餘則成認真聽吳敬中講話,點點頭:
“學生有所耳聞。”
吳敬中若有所思,抬眼盯著餘則成:
“這件事,說是二廳和保密局之間的矛盾,其實,不過是兩個人的爭鬥。”
說著歎口氣:
”得罪哪個,以後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餘則成一愣,緊接著問道:
”站長的意思是?“
吳敬中端起杯子,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喝了一小口,又將杯子放桌上,看向餘則成:
”這兩個人鬥法,你覺得哪個會贏?“
餘則成微微皺了皺眉,眼神左右看了下,囁諾道:
“這個,這個,我,我覺得肯定是毛局長吧!”
吳敬中咧嘴笑笑:
“若真是毛局長,肯定是好事啊!可,這種事,瞬息萬變,不是我們能判斷的,我們也下不起賭註,所以。”
說著,吳敬中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所以,這件事,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順著毛局長的心意站隊,又要暗中留足退路,萬不能徹底綁死在任何一方。“
邊說邊往後仰了仰:
“所以,彆著急站隊,等事情明朗了,再堅定站哪邊,也不遲。”
餘則成一臉認真,點點頭:
“學生記住了,老師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
吳敬中端起杯子,喝了兩口,一隻手托著杯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你這人聰明,做事滴水不漏,這事交給你,我也放心。”
說完,將杯子放茶幾上,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琢磨琢磨。”
餘則成也跟著站起身:
“對了老師,我這裡新得兩盒普洱,老師拿去喝吧!”
吳敬中已經快走到門口,轉回頭瞥了餘則成一眼:
“行,回頭送我辦公室吧!”
說完,又倒回來,湊近餘則成,伸出食指,指指餘則成,又指指自己,壓低聲音:
”剛才說的話,你知我知!“
餘則成一臉嚴肅:
”老師放心,這些話都爛在學生肚子裡。“
吳敬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開門出去。
餘則成站在那裡,愣了一會兒神,又彎腰從抽屜裡拿出那兩盒普洱放在桌麵上,眼睛死死盯著普洱盒。
這麼多年,他一直知道吳敬中是個老狐狸,今天才真正知道,這個老狐狸,到底有多狡猾。
當年戴笠在時,吳敬中是戴笠的紅人!
戴笠死後,毛人鳳接任局長,按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吳敬中應該受到排擠才對!
可事實是,他在毛人鳳那裡,依舊是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