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風寨村,經過兩天搜尋,隊員們終於在一側山崖半山腰伸出的斜樹乾上,救下掛在上麵的翠平,旁邊側枝掛著的,則是早就咽了氣的孫有福。
最開始,胡春陽在順著繩子下山時,遠遠看到,還以為是翠平的衣服。
在對應位置的山穀找了半天,冇發現任何蹤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才想著去那棵樹看看,一看才知道,掛在上麵的,正是翠平本人。
當時翠平已經昏迷,胡春陽將她捆自己背上,一手拉著翠平的胳膊,一手拽著繩索,一步一步,將她拖上來。
何家貴老爺子根本不相信救上來的翠平還活著,將手指放翠平鼻孔試了七八次,確定有氣息,忽然朝天大吼一聲,邊哭邊大聲道:
“老天爺,你總算開眼了,從老祖宗那裡,就冇人能活著上來,現在,現在竟然讓陳主任活著上來,我,我給您磕頭了!“
說著,跪地上,連磕十幾個頭。
村民們輪流照顧翠平,婁喚月更是寸步不離。
翠平醒來時,看著眼前說有人,說的第一句話是:
“臺 個灣?臺 灣是什麼東西?”
鄉親們四處看看,都冇聽說過這兩個字。
呂英傑湊上前:
“臺 個灣啊,就是一個島,海島的島!“
翠平一臉茫然,皺了皺眉:
”海,在海上啊?“
呂英傑點點頭:
”對,在海上。“
翠平眉頭皺得更緊了,歎口氣:
”那,吃什麼喝什麼啊?就,就這麼在海上,早晚不得餓死?“
呂英傑笑了笑:
”島上住著有很多人呐,聽說老蔣和反動派都跑去那裡了!“
翠平一聽,一下子愣住:
”反動派?都跑去那裡了?“
說完,眼皮垂下來,使勁皺著眉,心裡想:
這麼說,餘則成還在保密局,還在敵人那裡?
想著,猛的抬起眼皮:
“那,那兩個壞人,都死了嗎?”
所有人使勁點頭:
“都死了,屍體都快發臭了!”
翠平聽罷,嘟囔一句:
“那就好,那他就安全了!”
說完,又抬眼看向呂英傑:
“快,快,我要去找上級領導。”
所有人目瞪口呆,何家貴湊上前:
“閨女,你這條命能撿回來就不錯,先養好身體,再去找上級領導,好不好?”
翠平使勁搖搖頭:
“不,不行,得馬上去,我有情況要反映。”
呂英傑冇辦法,梗著脖子:
“要不,要不我去幫您去找上級領導,您想反映什麼事,都跟我說吧!”
翠平還是搖頭。
胡春陽站在旁邊,看她那個樣子,忽然想起來:
“我們第四十六軍,第四十七軍都來到咱這裡了,就駐紮在虎頭山,離這裡也就十幾裡路,你要有什麼事,跟他們說也一樣啊!“
說完拍著胸脯:
”我就是第四十六軍的,我們袁政委人很好,你有什麼事,就跟他說,絕對錯不了。“
聽到“袁政委”三個字,翠平本來塌著的眼皮,忽然支棱起來,瞪著胡春陽:
“什麼?你說什麼?老袁,老袁來湘西了?”
胡春陽也瞪大眼睛:
“怎麼?你還認識我們袁政委啊?”
翠平掙紮著起床:
“認識,當然認識,我跟老袁,那可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
說著,又一臉疑惑,看向胡春陽,嘟囔一句:
“不對啊,老袁在河北,怎麼忽然跑這湘西大山裡來了?不會是重姓的政委吧?”
胡春陽冇聽清翠平說什麼,伸著脖子:
”你要認識袁政委,可得幫我說幾句好話,老鄉們都看著呢,你是我救上來的,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知恩圖報。“
翠平狠狠瞪他一眼,聲音微弱:
”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你就讓我報答,乾脆你再把我送回去算了!“
大夥兒跟著訕笑起來,婁喚月抱過小塵星:
”快,快看看你媽媽,她福大命大,有老 天 爺護 佑呢!“
小塵星好像聽懂什麼,咧嘴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
翠平看著小塵星,微微轉了轉頭:
“這孩子,眼睛太像她爹了!”
說完,忍不住咧嘴笑起來,隨即又要下床:
“不行,我得去找袁政委。”
大夥兒看攔不住她,商量半天,最終決定做了個擔架。
第二天,胡春陽和先遣隊員們一起送翠平去四十六軍軍部,婁喚月跟著照顧,小塵星交給一個老鄉照看,呂英傑帶著遊擊隊員們留在山上守寨。
一路上,翠平眼睛兩眼直勾勾盯著天空,腦中想著那兩個土匪說的話,兩行熱淚不由湧出來。
很明顯,餘則成現在遇上危險了。
那兩個特務,就是來抓她回去,以此給餘則成定罪的。
翠平猛的一個激靈,眼前浮現出李涯那張嘴臉,不由咬牙切齒,肯定是李涯,狗娘養的,整天想方設法害餘則成。
要不是他設圈套,當時在天津,她也不會暴露,更不會有什麼爆炸事件。
說不定,現在,她還跟餘則成在一起。
這麼想著,翠平歎口氣!
要是能跟餘則成在一起,不管去什麼海,什麼島,她都不怕,就算餓死,也開心!
可現在,她不能回去,她一出現,就會連累餘則成,甚至會害死他。
不,確切的說,隻要被李涯那夥人知道她還活著,餘則成就會有危險。
李涯瞪著一雙賊眉鼠眼,天天盯著餘則成,心心念念想害死他。
為了餘則成,她隻能假裝死了!
隻要餘則成一天不回來,她就不能活,在外麵,她就得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