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漫和蔡瀚青的事還是被吳敬中知道了,一大早,吳敬中把餘則成叫進辦公室,臉色鐵青:
“則成,那個黑幫,就是你藏雪漫的那個,到底什麼情況?”
餘則成聽吳敬中的語氣,一副質問的架勢,就猜到吳敬中定是反對這門親事,忙假裝思考片刻,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您是說那個五湖幫啊,就是,就是。”
吳敬中聲音冷冽生硬:
“就是,就是什麼?”
說著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到餘則成跟前,眉頭擰成疙瘩:
”則成啊,你,你說你,我讓你把雪漫藏起來,你怎麼就想起把她藏黑幫了?“
說著歎口氣:
”那可是黑幫啊,能有什麼好人?好人能在黑幫待著嗎?“
餘則成語氣平和,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囁喏道:
“站,站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雪漫小姐出什麼事了嗎?可是,前幾天我還看到雪漫小姐她,她好好的呢!”
吳敬中冇好氣道:
“好,好,不是好,是太好了!”
餘則成愣愣的站在那裡,嘴動了動,不知說什麼好。
吳敬中轉頭瞥了他一眼,歎口氣:
“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全怪你。”
說著,快步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沙發上,抬頭看著餘則成:
“你跟我說說,那個黑幫頭子,到底怎麼回事?”
餘則成看吳敬中冇有讓他坐的意思,知道吳敬中心裡還在怪他,忙答:
“您是說五湖幫的蔡瀚青啊?”
吳敬中點點頭:
“對對,就是這個姓蔡的。”
餘則成抬臉想了想:
“蔡瀚青畢業於臺大,是隨父母從上海遷過來的,聽說家裡是上海的大資本家,家裡很有錢。”
吳敬中不為所動,板著臉,冷哼一聲:
“家裡真要是大資本家,很有錢,還是臺大的畢業生,他乾嘛要弄這個黑幫?閒的啊?”
餘則成一本正經:
“聽說事情是這樣的,最早從大陸遷來的這批居民和當地居民住的很近,當地人責怪這批大 陸 移民搶占了他們的資源,雙方經常發生衝突。”
說著,停頓一下,看著吳敬中:
“因為當地人有九洲幫做後盾,每次發生衝突,這批移民多少會吃虧,蔡瀚青氣不過,便組織了這個五湖幫,主要為移民們撐腰。”
說完,看著吳敬中,一臉真誠:
“站長,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個蔡瀚青,人還是可以信得過的,他不敢對雪漫小姐不敬,要不,要不我這就去問問他。”
邊說邊裝作一副氣憤的樣子:
“他媽的這小子,他敢對雪漫小姐不敬,我帶人把他抓來,任您處置。”
吳敬中沉著臉,擺擺手:
“借他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對雪漫怎樣,不過,不過。”
說著又歎口氣:
“不過,現在的情況更麻煩。”
邊說邊抬手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這個雪漫,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說著又抬頭看著餘則成:
“當初,你要是跟雪漫好了,該多好,你看看現在,真是氣死我了!”
看餘則成站在那裡,一臉迷茫,氣憤道:
”這孩子,她,她跟那個蔡瀚青在談戀愛,為這事,把你梅姐都氣病了。“
餘則成張大嘴,瞪著一雙眼睛:
”啊!這,這,怎麼可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吳敬中看著他:
”誤會?雪漫自己親口說的,能有什麼誤會?“
邊說邊沉聲道:
”關鍵這個雪漫,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說著看向餘則成:
“你去查一下那個姓蔡的底細,要親自查,完全準確。”
餘則成答應一聲,轉身往外走,剛走兩步,吳敬中喊住他:
“還有,改天找時間你跟雪漫談談,先探探口風,年輕人嘛,一時頭腦發熱,可以理解,要是她能聽你的,就太好了!“
說完擺擺手:
”去吧。“
從吳敬中辦公室出來,餘則成先去給蔡瀚青打個電話,兩人約好在豪泰西餐廳見麵。
一進豪泰西餐廳,蔡瀚青已經等在那裡,看到餘則成,站起身朝餘則成擺手。
餘則成走過去,蔡瀚青滿臉笑成花:
“大哥,請坐?”
餘則成坐定,抬頭看向蔡瀚青:
“看你滿麵春風的,怎麼,有喜事啊?‘
蔡瀚青難掩內心的欣喜,看著餘則成:
“大哥,不瞞你說,還真有喜事,我,我跟雪漫,談戀愛了!”
餘則成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然後眯眼笑笑:
“那是好事啊!什麼時候的事?”
蔡瀚青一臉真誠:
“從第一次看到她,我就喜歡她了,隻不過,她一直不同意,直到前幾天,才鬆了口。”
餘則成點點頭:
“你,知道她是誰嗎?”
蔡瀚青底氣十足:
“知道,她在中央日報社工作,姑父是你們臺北站站長吳敬中。”
餘則成眯著眼睛:
”看來是認真的啊,查這麼清楚!“
蔡瀚青臉色微紅:
”當然,當然認真的,我還要娶她進門呢!“
餘則成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
”要是她家裡人不願意怎麼辦?“
蔡瀚青不以為然:
”我才不管,反正我娶定她了。“
邊說邊提高嗓門:
”她家為什麼不同意啊?現在什麼年代了,還要父母之命嗎?“
餘則成聲音依舊平和:
”我說的是假如。“
蔡瀚青盯著餘則成:
”哥,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餘則成沉思片刻,點點頭:
“我奉命了解你的情況。”
接著又強調:
“要說實話,我之所以先問你,也是要看看你的真誠度,當然,我也會親自去調查核實的。”
蔡瀚青認真的點點頭,問吧,我照實說。
餘則成道:
“把你的家庭情況介紹一下。”
蔡瀚青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我就知道,家庭情況永遠是第一位的。”
接著道:
“我是浙江人,從祖父那一輩搬去上海,所以,我是在上海出生的。”
“祖父是做實業的,產業涉及紡織、印染、食品加工、機械製造等行業,從我父親那一輩開始,又開始涉及了出版印刷等行業。“
”不瞞你說,我們家在東南亞也有很多產業,可以說,家底還算豐厚,養活雪漫,絕對冇問題。“
餘則成臉上不動聲色,眼睛死死盯著蔡瀚青:
”你說你是浙江人?浙江哪裡的?“
蔡瀚青張了張嘴,又閉了嘴,眼睛盯著餘則成,過了一會兒,才道:
”浙江寧波奉化。“
”浙江寧波奉化?”
餘則成不由重複一句,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問:
“那,你家跟委員長,是老鄉?你們還有冇有其他什麼關係?“
蔡瀚青抿了抿嘴唇,看著餘則成:
”哥,有些事情,我們都是不對外說的,隻是,隻是,我知道你是專門為雪漫了解情況的,所以,所以。“
蔡瀚青頓了頓:
”我父親是委員長小時候的玩伴。“
餘則成眼神閃著亮光:
”真的嗎?你剛才不是說,從你祖父那輩開始就搬去上海了嗎?“
蔡瀚青嘴角微微上翹:
”冇錯,但我父親小時候,曾經回老家住過一段時間。“
餘則成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那,既然你有這麼大一個靠山,為何還要找我?還,還叫我大哥?“
蔡瀚青笑了笑:
”怎麼說呢,哥,就是因為委員長這座山太大了,我們才不能有事就找他,這,你懂得,不僅如此,我們比其他黑幫都要小心謹慎很多,怕惹麻煩。”
“特彆我父親,是絕對不允許我組建這個五湖幫的,他隻想安安靜靜的做生意賺錢,不想讓我在外麵乾這種打打殺殺的事。”
“為這,他還揚言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呢。”
說著不由笑起來:
“不過哥,你不用擔心,我們家是單傳,他不可能真跟我斷絕父子關係的,真那樣,他要後繼無人嘍!”
邊說邊又歎口氣:
“其實,不光父親反對我組建五湖幫,家裡所有人,就冇一個支持的,隻不過,他們拿我冇辦法罷了!”
餘則成想了下:
“那,你跟雪漫小姐的事,你家裡人知道嗎?”
蔡瀚青不由笑起來:
“哥,我一直看你跟彆人不一樣,不過,你今天問這話,我倒覺得你跟彆人,也差不多。”
“我愛雪漫,我要娶她,家裡人的意見,不重要。”
“再說了,雪漫那麼優秀可愛,我家人一定會喜歡她的,隻是,我提過讓雪漫跟我回家見家長,可她拒絕了,我尊重她的意見,才冇說的。”
餘則成看蔡瀚青說的真誠,冇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才又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你家人不同意這門親事,你會怎麼做?”
蔡瀚青不由咧嘴笑起來:
“哥,家人還不同意我組建五湖幫呢,我不是一樣乾?”
說完看著餘則成,一本正經道:
“我決定娶雪漫,家裡人同不同意,不重要。”
餘則成眯眼笑笑:
“看不出,你還是個大情種啊!”
話音剛落,餘則成感受到不遠處桌上有眼神投過來,他順著眼神看過去,正看到沈舒男冷著一張臉看向這邊。
四目相對,餘則成抬起手朝他擺擺手,算是打招呼。
誰知,沈舒男像是冇看到,轉回頭,繼續吃他的飯。
餘則成立馬意識到,或許沈舒男也已經知道梅雪漫跟蔡瀚青談戀愛的事了。
蔡瀚青不明所以,看著餘則成:
“那是你同事吧,看上去不太友好啊!”
餘則成咧嘴笑笑:
“一個同事,或許,他現在心裡不是很開心。”
說完笑著搖搖頭:
“不用管他。”
蔡瀚青端起杯子喝口咖啡:
“其實,那人我認識,他之前追求雪漫,這些我都知道。”
“雪漫那麼優秀,有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隻是。”
說著,蔡瀚青故意停頓一下:
“隻是,他,真的配不上雪漫。”
餘則成看著蔡瀚青:
“你認識他?”
蔡瀚青不由咧嘴笑笑:
“當然,不光認識,還很熟悉,我們兩家一直都是最大的競爭對手,在上海時,我們還就讀同一所小學、中學。“
”那時候他就比不過我,為此,他父親買下我們當年就讀的小學,想把我轟出學校。“
”我爸不想在這種事上跟他家爭搶,隻好讓我休學一年,請了家庭教師在家教,冇想到,我們竟然又去了同一所中學。”
“那時候,我還有些擔心,怕他爸再買了中學,整天纏著我父親買下中學,隻是,那是國立中學,市政府根本不賣,當然,我父親從冇想過買那所中學。”
“冇想到,來到這裡,我們竟然又都喜歡上雪漫!正式成為情敵,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餘則成沉思片刻:
”估計,他要誤會,以為是我把雪漫介紹給你了!“
蔡瀚青瞪大眼睛:
”大哥,那又怎樣?憑雪漫的性格,她要不喜歡我,就算你介紹的,恐怕她也很難答應跟我在一起。“
餘則成點點頭:
”這個不假。“
正說著,沈舒南走過來。
聽到腳步聲,餘則成率先抬頭,神色平和,禮貌地點了點頭。
蔡漢青也抬眼看來,溫和開口:“舒服南,這麼巧?你也過來吃飯?”
沈舒南停下腳步,勉強壓下心頭的低落,輕輕應聲:
“嗯,心裡有點悶,出來走走,隨便吃點東西。”
餘則成看出她神色不對,眉宇間帶著散不去的沉鬱,輕聲問道:
“看你氣色不好,臉色這麼差,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遇到煩心事了?”
被他一問,沈淑男再也藏不住情緒,低聲歎了口氣。
“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心裡有點亂。”
蔡漢青心思細膩,隱約猜到幾分緣由,不再說什麼。
“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了。旁人都說你們般配,我也知道本該祝福,可我心裡就是難受,怎麼都釋懷不了。”
她語氣輕輕的,帶著幾分委屈與茫然。
“我也說不上是為什麼,就是一時接受不了。以前大家都是熟人,天天見麵,忽然之間他們走到一起,處處成雙成對,我看著,心裡空落落的。”
餘則成神色平靜,溫和勸慰:
“感情的事隨緣不由人,誰也強求不得。年輕人互生好感,正常自然,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感情冇有對錯,也冇有誰好誰壞。你隻是一時轉不過心緒,過段時間慢慢就看淡了。彆為難自己。”
沈舒南垂著眼,輕輕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