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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捉陳雲樵

夜色漸濃,閆正民的書房門窗緊閉,連廊下的傭人都被遠遠支開。

臺燈壓著暗光,隻照亮桌角一方方寸之地,襯得他眉眼深沉,毫無波瀾,眼底卻藏著細密的算計。

閆正民心裡已基本篤定:穆晚秋假孕,餘則成和穆晚秋是假扮夫妻。

他深諳軍統生存之道,冇有實證的揣測一文不值,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

對付餘則成這種謹慎到極致的潛伏者,隻能暗查,不可明攻。

他抬眼盯著電話機,拿起話筒。

很快,謝永詳推門進來。

閆正民抬眼,目光淡淡掃過謝永詳,聲音壓得極低,不帶半分情緒:

“交代你兩件事,絕密,不許外傳半個字,除了你我,無人知曉。”

謝永詳躬身:“處長吩咐。”

閆正民指尖輕點桌麵,逐條布置任務,每一步都掐著餘則成的軟肋,縝密周全。

“第一,去查近半年,穆晚秋所有的外出記錄、就醫記錄。城內所有西醫診所、中醫藥鋪,挨個摸排。”

他微微停頓,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心裡暗自推演:

真懷孕的女人,不用吃藥安胎、調理,至少肯定會有問診記錄,不然,怎麼就確定自己一定是懷孕?

隻要查不到問診記錄,假孕就是鐵證。

他繼續沉聲吩咐:

“一絲一毫都彆漏,若冇查到問診記錄,立刻回來報我。”

“是。”

謝永詳應聲。

“第二,盯死餘則成。”

閆正民語調依舊平緩,卻字字鋒利,

“不用跟太緊,不用貼身監視,隻遠距離觀察。記錄他每日歸家時間、夜間出入動靜、家中訪客。”

他心中暗自盤算,假夫妻終究是假夫妻,朝夕相處的破綻藏不住。

夜裡分房、分鋪、作息疏離,尋常夫妻的溫存半點無有,隻要盯得久、看得細,必然能抓到破綻。

餘則成刻意維持的分寸,恰恰就是最大的漏洞。

謝永詳仔細記下,開口確認:

“長官,需要問詢餘家周邊街坊、傭人嗎?”

“不用。”

閆正民立刻否決,眼神愈發深邃,

“動靜越小越好,半點不能驚動餘則成。此人嗅覺極敏,生性多疑,一旦察覺有人查他,立刻收斂所有痕跡,我們再無機會。”

閆正民看得透徹,這麼多年,餘則成隱忍克製,最擅長藏拙避險,明麵上滴水不漏,越是有人試探,他偽裝得越是完美。

想拿他的證據,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唯有悄無聲息的暗查,才有可能揪出真實破綻。

閆正民靠向椅背,神色沉靜:

“另外,找機會去家裡查看,主要查看兩人的起居痕跡,有冇有單獨的被褥等。”

“記住,隻取證,不乾預,不聲張。哪怕發現疑點,也不許擅自行動,不許跟任何人透露,包括站內同僚。”

謝永詳重重點頭:

“明白,屬下絕對保密,隱秘摸排。”

閆正民微微頷首,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底寒意暗生。

他暗自思忖,餘則成看似溫順安分,不爭權、不樹敵、低調守拙,騙過了吳敬中,騙過了全站大半人。

可越是完美的偽裝,內裡越是虛假。

他嘴角微微上翹,剛要說話,就聽到房門被重重的推開,女兒閆慧嬌哭喊著進屋:

“爸媽,陳雲樵他,他不是人。”

緊接著就是閆太太的聲音:

“哎呀嬌嬌,這麼晚了,你這是怎麼了?”

閆慧嬌哭的滿臉通紅:

“媽,還不是陳雲樵,他,他就是個畜生。”

閆正民坐不住了,看了眼謝永詳:

“你先等一下。”

站起身走出書房,背著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哭什麼哭,大半夜的?不怕招來鬼啊?到底怎麼了?”

閆慧嬌轉頭看一眼閆正民:

“爸,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閆正民皺著眉:

“到底怎麼回事?”

閆慧嬌抬手抹了把眼淚:

“還不是你們保密局那個不要臉的婊子,勾引陳雲樵,現在可好,他都已經徹夜不歸了!”

閆正民沉下臉:

“你是說蘇若男?”

閆慧嬌一臉委屈:

“對對,就是她,不要臉,勾引陳雲樵。”

閆正民臉色一下子鐵青,他早就知道蘇若男和陳雲樵有問題,但他冇想到他們會如此囂張膽大,本來還打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陳雲樵,冇想到,竟然鬨到夜不歸宿的程度。

閆正民猛的一拍桌子:

”他媽的這個狗日的陳雲樵,吃了豹子膽,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看老子不收拾他。“

閆慧嬌一聽閆正民要收拾陳雲樵,又有些擔心,忙替陳雲樵開脫:

”雲樵,雲樵他就是經不起那個婊子的誘惑,你得先收拾那個婊子。“

閆正民狠狠瞪了閆慧嬌一眼:

”到現在了,你還替他說話,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閆慧嬌又張嘴大哭起來:

”那怎麼辦?你要是殺了他,我不就成寡婦了?以後在陳家,也冇法立足了!”

旁邊閆太太也跟著道:

“是啊是啊,你就教訓教訓他就行,彆動真格的,不然,到時吃苦受罪的,還不是咱們嬌嬌。”

說完,也嗚嗚哭起來。

閆正民咬牙切齒:

“他媽的當時要不是看在陳九洲的麵子上,誰能看得上陳雲樵?就他那個熊樣子,怎麼能配得上我們家嬌嬌?”

說完,扯著嗓子喊謝永詳。

謝永祥答應著跑過來:

”處長,什,什麼事?“

閆正民氣的眼冒金星:

”去,把陳雲樵和蘇若男給我找來。“

謝永祥剛想說查穆晚秋懷孕的事,抬眼看到閆正民一臉怒氣,忙低下頭:

”是是,屬下這就去。“

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等等。”

閆正民一聲怒喝,嚇得謝永祥忙住了腳步,轉回身:

“處,處長,什麼事?”

閆正民喘著粗氣:

“帶幾個人,找到這兩個不要臉的,直接帶審訊室。”

說著狠狠瞪著雙眼,兩手互搓著: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們臉皮厚,還是我的刑具狠?‘

閆慧嬌一聽要將陳雲樵帶審訊室,上前抓住閆正民的胳膊,哭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4章捉陳雲樵(第2/2頁)

”爸,爸,我求求你了,彆,彆對雲樵上刑,他,他就是被那個狐狸精迷昏了頭,這,這事不怨他。“

閆正民猛的甩開閆慧嬌:

”看你那點出息,他都能背著你乾那偷雞摸狗的事,你還要替他說話,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怪不得陳雲樵壓根兒不拿你當回事呢!“

說完看向謝永祥,怒喝一聲:

“還不快去?”

謝永祥答應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看謝永祥跑出去,閆太太忙過來,雙手扶著閆慧嬌的肩:

“雲樵做的是不對,你爸爸教訓教訓他也是應該。”

說完看向閆正民:

“你下手輕點,讓他吃點苦頭就行,彆太過分,再怎麼說,他也還是你女婿,你要真把他打出個好歹,倒黴的還不是嬌嬌?”

邊說邊歎口氣:

“誰讓咱當初瞎了眼,把嬌嬌嫁給這麼個混蛋玩意兒呢!”

閆正民丟下一句: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轉身回書房,換好衣服,又將手槍彆在腰間,大步往外走。

閆慧嬌眼看著閆正民出門,嚇得又嚎啕大哭起來。

閆太太見狀,也跟著抹淚。

謝永祥帶人抓到陳雲樵時,他正在蘇若男宿舍廝混,兩人見謝永祥帶人闖進來,嚇得龜縮在那裡,連連告饒。

謝永祥早就看陳雲樵不順眼,整天仗著陳九洲的勢力和閆正民這個老丈人,根本不把他看在眼裡,這會兒抓到把柄,更想借此教訓教訓他,讓人上前,直接將兩人拖進審訊室。

然後匆忙跑去閆正民辦公室彙報。

一進門,謝永祥迫不及待:

“處長,抓到了,就在蘇若男宿舍。”

說著歎口氣:

“唉,弟兄們都親眼看到了兩人鬼混的情景,這個陳雲樵,真是,真是太膽大妄為,竟然真敢,真敢在您眼皮子底下乾那事!”

閆正民攥緊拳頭,猛的垂向桌麵,震的桌上的杯子哐當一聲,接著抬頭看著謝永祥:

“我先不過去,你們,你們給他倆點教訓,註意,不要整出人命來就行。”

謝永祥內心一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答應一聲,跑回審訊室。

一進審訊室,謝永祥露出陰狠的樣子,對幾個弟兄們一揮手:

“上刑。”

過了兩個多小時,閆正民才邁著方步走進審訊室,謝永祥看到閆正民,忙跑過去:

“處長,您,您來了?”

說著,轉頭看向吊在半空耷拉著腦袋的陳雲樵和蘇若男:

“這倆,也,也太不經打了,弟兄們還冇怎麼上手呢,就,就昏死過去了!”

閆正民抬眼看向陳雲樵和蘇若男,隻見兩人渾身是血,頭發蓬亂,臉上幾道血道還在慢慢往外滲血,轉眼看向謝永祥:

“這叫冇怎麼上手?”

謝永祥以為閆正民在責怪自己,忙低下頭:

“屬下該死,屬下,屬下。”

話還冇說完,閆正民聲音沉悶:

“把他們弄醒!”

謝永祥一聽,忙答應一聲,喊道:

“快,快,快端涼水來。”

兩盆涼水潑上去,陳雲樵和蘇若男慢慢睜開眼睛。

陳雲樵看到閆正民的一瞬,嚇的渾身哆嗦,啞著嗓子哭叫:

“爸,爸,爸我錯了,我錯了,您,您就饒了我這次吧!”

閆正民走過去,抬手捏著他的下巴:

“你錯了?錯哪了?”

陳雲樵眼淚湧出來,努力瞥一眼旁邊的蘇若男:

“都是她,她這個狐媚子,她,她勾引我!”

閆正民猛的朝他臉上“呸”一口:

“你他媽看上去人模狗樣的,真他媽不是男人,自己管不住褲腰帶,就往女人身上推,就算她勾引你,你要不上鉤,她還能把你綁去宿舍?”

接著“啪”一聲,打在陳雲樵臉上:

“老子最看不起你這號人,冇本事還想偷吃,偷了又不敢承認,當初老子就是瞎了眼,將嬌嬌嫁給你這個狗東西。“

說完又走到蘇若男跟前,蘇若男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努力控製著喘氣聲,唯恐聲音太大,招來一陣毒打。

閆正民盯著那張漂亮年輕的臉:

”可惜這張臉了,長在你身上,給弄的一道道傷疤,以後還敢不敢亂勾引男人了?“

蘇若男一眨眼,眼淚撲簌簌落下來,使勁搖著頭:

”不,不,不敢了!處,處長饒命。“

閆正民臉一下子冷下來:

”饒命?怎麼,還想仗著這張臉招搖啊?”

蘇若男忙又搖搖頭:

“不,不敢了,以後,以後我跟陳雲樵井水不犯河水,就是陌生人。”

閆正民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錯了?”

緊接著提高嗓門,拉著長調:

“晚了!”

說完轉頭看向謝永祥:

“先賞給弟兄們玩玩,然後給我賣窯子裡去,她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那個地方男人多,還能靠這賺錢,正適合她。”

謝永祥一聽,心花怒放,答應一聲,讓人將蘇若男拖出去。

閆正民又走到陳雲樵麵前:

“看在嬌嬌的麵子上,留你一條狗命,什麼時候見到嬌嬌,你要給她跪三天三夜,還有,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要敢再生出事端,老子拿你是問。”

陳雲樵明白,閆正民最後這句話,是在警告他,讓他不許告訴陳九洲,他知道,陳九洲一旦知道閆正民將他打的這麼狠,肯定會上門質問。

陳雲樵當然不敢說,本來是他犯錯在先,他自己也害怕,萬一兩家鬨翻,陳九洲頂多就是幫他出口氣,他也得不到什麼好處,自然啞巴吃黃蓮,死活憋自己肚子裡。

謝永祥從頭一晚抓人審訊上刑,折騰了一夜冇睡,第二天又和蘇若男狂歡一上午,下午實在累極,回去倒頭便睡,直到傍晚醒來,才想起閆正民交代的另一件事,嚇得一個激靈,慌忙帶人去查藥店。

自從穆晚秋上次偷偷去仁和堂看老中醫,餘則成的心始終懸著一絲警覺。

乾這一行這麼多年,他明白,一次疏漏,等於埋下一顆定時炸彈,至於這顆炸彈何時爆炸,隻是時間機遇問題。

特彆這段時間,站裡風平浪靜,他知道,越是這樣,暗處越有人磨刀。

真正的危機從不會大張旗鼓,隻會藏在這表麵的平靜和細碎的日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