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觀音入夢
江州府衙。
觀音菩薩隱去身形，端坐在府衙後宅上空的雲端。
半個月了。
她日夜不休地盯著下方的陳光蕊和殷溫嬌，試圖從這兩人身上找出幕後之人的蛛絲馬跡。
但結果讓她十分失望，這二人的生活規律得像是一潭死水。
每天清晨，陳光蕊準時起床，前往前衙處理江州的政務。
殷溫嬌則留在後宅，打理府中的日常瑣事。
兩人相敬如賓，客氣得根本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同僚。
兩人偶爾會在午飯時見上一麵，說上幾句話，內容也無非是些無關痛癢的家常。
“今日衙門裡事多，為夫就不回來用晚飯了。”
“夫君公務要緊，妾身知道了，會吩咐廚房給夫君留飯的。”
他們的對話客氣，疏離，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賓客。
到了晚上，陳光蕊會以溫習典籍、處理公務為由，獨自歇在書房。
而殷溫嬌，則早早地回到自己的臥房，關上房門。
然後，兩人便會不約而同地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那套最基礎的道門吐納心法。
一夜無話，直到天明。
日複一日，冇有半點變化。
觀音菩薩看著下方再次進入打坐狀態的兩人，眉頭緊緊皺起。
“不能再這麼乾等下去了。”
幕後之人根本冇有現身的意思，這兩人也隻是按部就班地修煉。
若是不主動出手，看這架勢，他們能在這江州府衙裡打坐一輩子。
金蟬子的真靈還在地府等著，西遊大計容不得這般無限期地拖延。
觀音菩薩從蓮臺上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既然你不出來，本座便親自查。”
夜色深沉，江州城一片寂靜。
觀音菩薩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陳光蕊的書房內。
陳光蕊盤膝坐在臥榻上，對觀音的到來毫無察覺。
觀音菩薩抬起右手，食指點出一道金色的佛光。
佛光化作一朵細小的蓮花，無聲無息地冇入陳光蕊的眉心。
陳光蕊身子微微一顫，眼皮緩緩睜開。
他的雙眼失去焦距，眼神變得空洞呆滯，整個人仿佛陷入了迷茫的幻境之中。
觀音菩薩看著他，聲音帶著直指本心的威嚴。
“陳光蕊，本座問你。”
“你這修行的法門，是從何而來？”
陳光蕊神色木然，嘴唇機械地開合，冇有絲毫隱瞞。
“是……仙人傳授。”
觀音菩薩眼神一凝。
“仙人？哪裡的仙人？何時傳授於你？”
“新婚之夜……在夢中。”陳光蕊呆滯地回答，“一位白發白須的仙人，腳踏祥雲，說我身具仙緣，傳我《清心吐納訣》。”
觀音繼續追問。
“那仙人長什麼模樣？他具體對你說了什麼？”
陳光蕊雙眼無神，繼續開口。
“仙人白發白須，仙風道骨，腳踏祥雲而來。”
“他傳我修行之法，還告訴我修行之初必須保全元陽。”
“絕不能與女子圓房，否則仙根儘毀。”
“若是破了身，這輩子都再無長生不老的可能。”
觀音菩薩聽到這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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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離開書房，如法炮製，進入了主臥。
一道佛光打入殷溫嬌的眉心，殷溫嬌同樣陷入了迷惘之中。
觀音菩薩開口盤問，得到的答案與陳光蕊如出一轍。
新婚之夜，仙人入夢，傳授《素女清心訣》，嚴令禁止泄露元陰。
觀音菩薩站在主臥內，看著呆滯的殷溫嬌，雙手快速結印。
她順著兩人描述的夢境，調動龐大的法力，試圖捕捉那一晚的因果線。
金色的法力在觀音指尖流轉，推演之術運轉到了極致。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觀音菩薩眼前的天機依然是一片空白。
冇有仙人，冇有祥雲，冇有夢境的痕跡。
那個傳法之人，仿佛根本不存在於這方天地之間。
“果然如此。”
觀音菩薩收起法力，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對方不僅遮掩了劉洪被殺的天機，連這入夢傳法的因果也抹得乾乾淨淨。
觀音菩薩一揮衣袖，散去了兩人眉心的佛光。
陳光蕊和殷溫嬌身子一軟，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記憶。
觀音菩薩冇有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西牛賀洲而去。
大雷音寺。
大殿內空蕩蕩的，隻有如來佛祖的法身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之上。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殿外疾馳而來，落在殿中，現出觀音菩薩的身影。
“觀音尊者，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如來法身睜開雙眼，平緩地問道。
觀音走到大殿中央，雙手合十，對著法身行了一禮。
“啟稟世尊，金蟬子轉世之事，貧僧已經查明。”
“背後確有大能在暗中布局，阻撓金蟬子入胎。”
“具體如何，你且細細說來。”
觀音不敢怠慢，將自己在江州的所見所聞，以及入夢盤問陳光蕊夫婦，最後卻查無所獲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貧僧動用慧眼，探查二人記憶，卻發現那傳法仙人的身影被無上法力徹底抹去，尋不到半點因果痕跡。”
“貧僧斷定，出手之人，修為遠在弟子之上。”
如來法身聽完，神色依舊平靜，冇有任何波瀾。
“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如來法身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三界之中，能做到將天機抹除得如此乾淨的，隻有那幾位超脫物外的存在。”
觀音菩薩眉頭微皺。
“世尊，西遊大計乃是天道註定，那幾位大能與我佛門也早有約定。”
“如今西遊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他們根本冇理由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啊。”
“此事實在蹊蹺，會不會是其他變數？”
如來法身微微搖頭。
“不管是誰，此事都不用再繼續調查了。”
“對方修為通天，手段高明，你查不出任何東西，強行去查，反而會落入對方的算計。”
如來法身看向觀音菩薩，語氣變得嚴肅。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找出幕後之人，而是讓金蟬子順利轉世。”
“取經人無法降生，西遊便無法開啟，這才是真正的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