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家書

半空中,雲端之上。

觀音菩薩盤膝坐在蓮臺上,目光靜靜地註視著下方的府衙。

這一個月來,她看著陳光蕊和殷溫嬌的生活軌跡。

兩人冇有因為圓房之事產生任何爭吵,也冇有做出任何反常的舉動。

他們依然保持著凡人的作息,晚上也會進行那粗淺的吐納修煉。

在觀音菩薩看來,這兩人體內的法力微乎其微,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還算安分。”

觀音菩薩對這兩人的狀態很滿意。

金蟬子的真靈已經在殷溫嬌腹中穩固,隻要十月懷胎期滿,便能順利降生。

一切都在朝著安排好的方向發展。

……

轉眼間,月餘時間過去。

這日午後,江州府衙的門房送來一封書信。

“夫人,長安來的家書。”丫鬟將信遞給殷溫嬌。

殷溫嬌接過信,撕開封口,抽出信紙,信是殷開山寫的。

殷溫嬌一行行看下去,臉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她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相公現在何處?”

“回夫人,老爺在書房。”

殷溫嬌站起身,向書房走去。

書房內,陳光蕊正拿著一份公文仔細查看。

聽到推門聲,陳光蕊抬起頭。

“娘子,何事?”

殷溫嬌走到書案前,將手中的信件遞了過去。

“相公,父親派人從長安送來了家書。”

陳光蕊放下毛筆,接過信件。

“嶽父大人的信?可是長安出了什麼事?”

殷溫嬌搖了搖頭。

“信上說,母親近來身體抱恙,思念你我,想讓我們回長安探望。”

陳光蕊拆開信封,快速掃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他眉頭微微皺起,將信放在桌上。

“嶽母身體抱恙,做兒女的確實該回去探望。”

“隻是……”

陳光蕊看向殷溫嬌。

“為夫如今添為江州州主,身負重任,江州政務繁多,不可輕易離開駐地?”

“朝廷也有明文規定,地方官員無故不得擅自離任。”

“不如娘子帶些隨從,先行回京探望嶽母?為夫在江州處理完手頭的公務,再向朝廷告假回去。”

殷溫嬌看著陳光蕊,輕聲說道。

“相公,父親在信中說了,他知道你政務繁忙,所以已經提前向聖上請旨了。”

“陛下體恤父親思女心切,已經特批了你的假期,同意你和我一起回長安探望。”

陳光蕊聽到這話,眼神猛地一凝。

請旨?

連聖旨都請好了,這是鐵了心要讓他回長安啊。

陳光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既然嶽父大人已經請了陛下的旨意,那為夫自然不能抗旨不遵。”

“娘子去收拾一下行囊,我們三日後便啟程返回長安。”

“是,相公。”殷溫嬌點點頭,起身離開了書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陳光蕊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那封家書,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太巧了,這一切都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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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蕊在心裡暗自盤算。

娘子剛懷孕一個多月,長安那邊就來信催著回去,連聖旨都提前請好了。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結合師尊告訴他的那些話,陳光蕊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探親,這分明是佛門安排好的殺局。

師尊說過,佛門為了讓那佛子出家,一定會暗中製造劫難,讓他家破人亡。

江州到長安,這一路上荒郊野嶺,水路縱橫。

隨便安排幾個水匪強盜,或者製造一場意外,就能讓他陳光蕊死得無聲無息。

佛門這是要借此機會,在半路上把他除掉。

“好狠毒的手段!”

陳光蕊咬牙切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那張小紙人,那是師尊給他的保命之物。

隻有這一次機會,他必須要在路上躲過佛門的算計,活下來。

“想殺我?想讓我家破人亡?”

“我陳光蕊絕不會讓你們如願!”

“既然你們布下了這死局,那我便闖一闖。”

另一邊。

殷溫嬌回到主臥,反手將房門死死關上。

她靠在門背上,臉色同樣十分難看。

“父親向來以國事為重,怎麼會因為母親思念,就專門去向陛下請旨,讓一個地方大員擅離職守?”

殷溫嬌冷笑一聲,走到床邊坐下,她雖然深居後宅,但並不愚笨。

結合師尊告訴她的真相,她立刻就猜出了這封家書背後的算計。

“師尊說得冇錯,佛門這是要動手了。”

殷溫嬌的手掌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裡,那團金色的生機正在緩慢地跳動著。

殷溫嬌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冇有一絲作為母親的溫情。

“我絕不當你們佛門的踏腳石。”

殷溫嬌盤起雙腿,立刻開始運轉功法。

“必須加快進度了。”

“這幾天,我必須把這功法運轉到純熟無比的地步。”

“等上了路,隻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就徹底把這佛子煉化!”

她要在回長安的路上,把這個所謂的佛子一點點吸乾。

用他的佛蘊,來補全自己受損的仙根。

這是她成仙的唯一希望。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江州城外,秋風蕭瑟。

兩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官道旁,十名腰懸鋼刀、內穿軟甲的護衛跨坐在高頭大馬上,神色肅殺。

陳光蕊一身常服,腰間掛著長劍,翻身上馬。

殷溫嬌在丫鬟的攙扶下,踩著腳凳上了第一輛馬車。

兩人在車簾掀開的瞬間,目光交彙。

冇有言語,冇有寒暄,隻有彼此眼底那抹深藏的決絕與冰冷。

他們都知道,此去長安,不是探親,而是赴死之局。

“啟程!”陳光蕊一拽韁繩,沉聲下令。

車輪滾滾,馬蹄陣陣。

車隊碾過官道上的落葉,向著北方的長安城緩緩駛去。

雲端之上。

觀音菩薩盤膝坐在蓮臺上,目光冷漠地註視著下方蜿蜒前行的車隊。

“終於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