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的奶奶是第二天生日,兩人約好等過完生日就一起回城裡。
許春燕在鄉衛生所打完點滴,身體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她馬不停蹄回到婆家整理行李。
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出發前抱一下女兒小米,可婆婆卻把她抱到了大姑子家,壓根不讓她們母女見麵。
經曆了跳河這件事,許春燕也想通了,不見就不見,見麵了又能怎樣?到時候她自己哭,小米也哭,然後再分開。
就當她昨天跳河死了吧,還不是永遠都見不到女兒了。
現在既然還活著,不如等她以後賺錢了,有本事了再來看孩子,婆家人和娘家人都不待見她,說她克夫是一方麵,歸根結底還不就是因為她冇本事冇錢,怕給他們增加負擔。
隻有等以後自己有能力有本事了,再找女兒也不遲。
她去了王冬梅家,
“冬梅姐,麻煩你以後幫我看看孩子,我到了地方就給你寫信,我女兒有什麼事情你都寫信告訴我好嗎?”
“當然好,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會及時給你回信的,如果村裡有人來照相了,我也找機會給你女兒拍兩張郵過去。”
“嗯!”
許春燕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回到婆家柴房,自從她被婆婆趕出婚房,她就隻好在偏屋的柴房裡打了個地鋪。
就昨天晚上冇住人,地鋪上,娘家陪嫁的樟木箱子上到處都是老鼠屎,甚至還有一隻老鼠看她一動不動,還朝著他吱呀呀的叫了兩聲。
連老鼠都敢欺負她,徐春燕朝老鼠吼了兩聲,狠狠的發泄了一下情緒。
這才卷起還有幾分新的鋪蓋,打包了自己所有的衣物行李,把原本留給女兒的 120 塊錢卷進褲腰上的口袋裡。
小米,對不住啊!媽先把錢拿走了,以後賺錢了再回來接你。
何桂花聽說她要和陳光明一起出去打工,倒是樂得開心,還讓小女兒春芳騎自行車來鎮上汽車站送她。
許春芳16歲在鄉初中讀初三,看姐姐要出門打工,有些戀戀不舍,
“姐,媽給你煮了兩個雞蛋在路上吃。”
又在褲兜裡掏了掏,
“姐,這是我偷偷攢下來的10塊錢,給你!”
許春燕鼻頭一酸,在這個村裡,唯一就是這個小妹還有點關心她,
“芳子,你留著自己買本子買筆吧,姐有錢的。”
“我老師說過,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你多帶點錢,總是有好處的,你放心,這個錢爸媽都不知道的,冇人會說我。”
春芳像個大人一樣,強行把錢塞進了姐姐的褲兜裡,
“姐,你要是找到工作了,明年我也去你那打工,我還可以幫你帶寶寶。”
“芳子,你還是努力讀書吧,你成績好,加點油,如果能考上中專的話,爸媽還是會願意供你的,到時候你有個穩定工作,自己賺錢,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要像姐姐。”
“姐,我會加油的,可我們學校能考上中專的,就那麼三五個,太難了!”
“那你也努力,多學點知識肯定好。”
直到汽車快要啟動的時候,兩姐妹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陳光明和許春燕兩個人的位置在汽車最後排,車子一出發,陳光明連忙從布袋裡拿出來用草紙包著的一塊烤豬肝,瞬間,一股肉香味在車廂裡彌漫開來。
“你吃吧,我特意在土灶裡煨的,鹹味適中很好吃,還有一點點溫熱,你趕緊吃。”
許春燕看到香噴噴的烤豬肝,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今天上午的時候,她心裡想著女兒小米,王冬梅給他端來的飯菜也冇怎麼吃,此刻肚子還真有一點餓了,
“光明哥,你烤的還是你自己吃吧!”
“我已經吃過一塊了,這一塊是特意給你留的。”
說完,陳光明掏出背包裡的餅乾啃了起來。
許春燕把她妹拿過來的雞蛋遞給他,這才拿起烤豬肝開始吃。
後排座位一共有五個人,陳光明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許春燕是吃完豬肝之後,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嗝,也許是懷孕,還有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得太累,冇一會兒她就開始打瞌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猛地一個刹車,她整個人向前頃的那一刻,陳光明一下子摟住了她。
許春燕的手臂和胸都感受到一股力量,一股溫熱的氣息和男人的味道襲麵而來。
在她的醒來之際,陳光明像觸電般的伸開了他的手,
“是…….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我不是故意的。”
許春燕覺得挺尷尬的,揉了揉眼睛,
“還有多久到?”
陳光明低頭看了一下手表,
“估計還要五六個小時吧,這邊到站,我們還要轉車再坐一個多小時的車就到了。”
許春燕心想,還有這麼久,到那邊都晚上了,但忍住冇有說出口。
陳光明願意帶她出來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發牢騷怕他嫌棄。
幾經周轉,兩人到達出租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陳光明租的房子是在一條老舊的巷子一樓,逼仄的過道上還放著一把上鎖的單杠自行車。
陳光明指了指,
“這是我的,我每天騎車上班。”
“你上班的地方很遠嗎?”
“冇有多遠,騎自行車也就十來分鐘。”
門鎖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房一廳的小房子,廚房和廁所連在一起,竹簾子隔開,整個屋子也就 50 多個平方。
雖然屋子不大,但裡麵還算乾乾淨淨的,物品也擺放得很整潔,房間桌子上還可以清楚的看到女人的梳子,鏡子之類的東西。
“你女朋友也住這裡?”
“嗯,她偶爾也會過來,她在大酒店當服務員,有宿舍的。”
“那我來這裡,她不會有什麼誤會吧?”
“等一會,我過去跟他解釋,我先煮點麵吃。“
陳光明開始煮麵,許春燕拿出毛巾洗臉。
就在兩個人準備吃麵的時候,咚咚咚,有敲門聲傳來,陳光明連忙起身開門,
“萍萍,你來了,我準備吃完麵就過去找你。”
劉萍冇有註意到屋子裡麵的許春燕,歡笑著一把摟過陳光明的脖子,吧唧一下,親了上去,
“算你還有良心,還知道回來就找我!”
見陳光明身體有些僵硬,她才發現屋子裡竟然還有一個女人,瞬間呆住了,
“啊…….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