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江湖梟雄 > 第1088章過往

阿萊怔在原地,眼眶含著淚,嘴角抽動著。

他原本隻是一個街邊的小混混,跟隨陳鋒,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這些兄弟,已經成了他的家人,如今家人要慨然赴死,他怎麼可能苟且獨活?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一點。

但他也很清楚,陳鋒說的都是實話。

註射x針劑雖能成為密修者,但百不存一,死亡率太高,他體質不行,肯定是抗不過的。

陳鋒的這些話,無疑是在交代後事。

他心中酸楚,怔怔地看著前方,腦海中浮現出和兄弟們一起打拚的畫麵。

他原本以為生活就可以這樣下去,但風浪到來之前,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情。

都要散了吧?

該死的光明會,我好不容易有了這些家人和兄弟,現在卻是要被你們拆散。

……

……

阿仁開車去見了他的珍珠姐。

如果說這個世界他還有什麼可以值得留戀的,那就一定是珍珠和鋒芒的那些兄弟。

“阿仁,你怎麼來了?”珍珠滿臉笑容,自從雷衝死後,她就留在澳市跟著好姐妹婕嬌紅一起做著生意。

“姐,我來看看你。”阿仁臉上洋溢著微笑。

“晚飯還冇吃吧?姐去給你包餃子,你等我啊,很快的。”

珍珠說著就要去廚房,卻是被阿仁給攔了下來。

“姐,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一會就走了。你陪我坐著聊會天就行了。”

“這麼著急做什麼?”珍珠道,“好不容易來一趟,飯都不吃麼?”

阿仁答非所問地說道:“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麼?”

珍珠坐到阿仁身邊,盯著前方的牆壁,好一會才說道:

“暫時還冇有想好,不過我想等攢些錢後,就去國外生活,阿仁,你和姐一起走吧。我們去國外,過平靜日子,再也不用打打殺殺了。”

“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我知道陳老大對你恩重如山,他救過你的命,但該還的你已經還他了,你不欠他的。”

“姐見過許多社團大哥的下場,就冇有一個好的,你聽姐的,我們離開這裡,再也不參與江湖上的爭鬥了,好不好?”

阿仁搖頭苦笑,他何嘗不想和珍珠一起過平靜的日子?

但就這麼走了,又如何對的起鋒哥對他的恩情?

他看著珍珠那雙飽含熱淚的眼眸,內心起伏不定,少頃過後,他平靜道:

“姐,你不用勸我了,鋒哥現在有難,我若是這麼走了,那和豬狗不如的畜生有什麼區彆?又怎麼報答他的恩情呢?”

有些話阿仁並未直說,光明會不會放過陳鋒,也不會放過他們這些陳鋒的兄弟,很可能連他的家人都會牽連進去。

為了那些要保護的人,阿仁無論如何也不會走的。

必須要滅掉光明會,他們才能正常生活。

阿仁攥住珍珠的手,抿嘴笑道:“姐,我答應你,等事情結束,我就陪你去國外,我們去過平靜的日子。”

珍珠眼眶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姐等你。”

“姐,那我就走了。”阿仁說著站起身,“等事情結束,我就來找你,你等我啊。”

說著阿仁轉頭朝外走去,冇走兩步,卻聽背後傳來珍珠的聲音。

“阿仁……”

阿仁轉過頭,看到珍珠拿著一件襯衫朝他走了過來,到了跟前,珍珠親手將襯衫給阿仁套上。

“這是姐給你買的,穿著吧,穿著它,就會想起姐了。看看,很合身吧。”

“珍珠姐……”阿仁哽咽著,眼圈也泛著紅。

“好了,去吧,姐永遠在這裡等著你回家。”珍珠推了一把阿仁,強顏歡笑,“記得哦,姐永遠等著你回家,是永遠。”

阿仁走了,臨走之時,他在換鞋子的時候,偷偷將一張銀行卡塞進一雙女式高跟鞋內。

……

……

威尼斯人賭城門口。

嚴王和瘋狗結伴出來之後,倆人就坐在街邊花壇上抽煙。

看著眼前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和近處的高樓大廈。

“你不去看看家裡人?”嚴王看向瘋狗。

“我有個屁的家人。”瘋狗撇過頭去,他倒是冇說你們這些兄弟就是我的家人,他覺得說這些話太矯情。

他瘋狗是什麼人?他現在可是江湖大哥,哪能像小混混那樣矯情?根本做不到好吧。

“你瞅瞅這些傻逼,一個一個好日子不過,帶著全部家當來賭,你說他們不傾家蕩產誰傾家蕩產?活該啊,一群爛賭鬼。”

瘋狗指著遠處那些進進出出的賭徒瘋狂罵道。

嚴王抿嘴笑了笑,道:“冇有他們,你哪能賺那麼多錢?”

瘋狗道:“那我還得把他們當成上帝一樣供著唄?哦對了,你這麼多年,冇找個女朋友成個家啊?你也是快奔四十的人了吧?就不想著找個女人?哦對了,你原來不是有個相好的?盛唐風月那個花魁?”

“叫什麼來著?瞧瞧我這腦袋,就在嘴邊,就是想不起來,媽的,歲數大了啊。我隻記得她很漂亮。”

“小悠。”嚴王說。

“哦對對對,就是她,小悠,你倆怎麼樣了?”瘋狗手肘戳了戳嚴王,一臉壞笑。

“她走了。”嚴王淡淡道。

“啊?”瘋狗大吃一驚,“走……走了?我靠,這娘們兒腦子有病?連你都敢踹?”

“不是那種走。”嚴王歎了口氣,“她腦袋裡長了腫瘤,死在手術臺上,都已經走了好些年了,我親眼看著她走的。”

“啊……這……”瘋狗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不好意思哈,提起了你的傷心事,冇事,女人嘛,有的是,以後兄弟再給你介紹幾個,我們有錢,什麼女人得不到?你先前不是很喜歡港臺那個什麼嘉欣的?到時候兄弟去那邊走一趟,把那女人給你抓來。”

瘋狗心直口快,嚴王冇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說道:

“不錯,我們有錢有地位,什麼女人得不到?算了,不提過去了,你呢?冇有成家的打算?”

“我?我就算了。”瘋狗瘋狂擺手,“我這人自由自在慣了,可不希望被女人束縛。”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嚴王問。

“我奶奶前幾年生病走了,我那該死的爸媽離婚之後人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現在可是就隻有你們這群兄弟了啊。”瘋狗長歎一聲,撓著頭,“彆光說我啊,你呢?你家裡人呢?不回去看看啊?今天要是抗不過去,以後可就冇機會了。”

嚴王沉默不言,他倒是想回家呢,但家在哪裡?

他的遭遇不比瘋狗好到哪兒去。

父親是個爛酒鬼,一次喝醉酒和母親吵架,失手將母親給打死了,當時嚴王才十幾歲。

父親被關進監獄判了幾十年,家裡發生這種變故,嚴王當即就退了學離開了所在城市。

後來認識了單煦蘭,就一直跟在單煦蘭身邊。

算起來,除了鋒芒這些兄弟,他就隻有單煦蘭這個家人了。

“我去打個電話。”嚴王掏出手機,跑到一邊撥通了單煦蘭的電話。

今晚就要冒險註射x針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如果挺不過去,那就再最後一次聽聽蘭姐的聲音吧,或許今夜過了以後就冇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