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上麵有媽媽的照片
季薇看著她,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痕,語氣放得很軟:“是。我是生氣了。”
“我生氣的是你一聲不吭跑到這裡來,如果你被人拐走了,你讓媽媽怎麼辦?你如果想來這裡,可以提前告訴媽媽,媽媽會帶你過來的。”
欣甜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終隻是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季薇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她摸了摸欣甜的頭頂,手指在她柔順的頭發裡輕輕穿過:“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欣甜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衣角:“一年前。”
季薇微微眯了一下眼。
這孩子居然一個人扛著這個秘密扛了一年,從來冇有跟她提過。
“那你有冇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季薇問。
當年欣甜目睹了自己母親的車禍之後,記憶就有些錯亂,並且不再開口講話。
直到五年前,欣甜錯認她為自己的媽媽,這才開始慢慢好轉起來。
現在欣甜記憶恢複,就怕她又承受不住再次有什麼症狀。
欣甜遺傳了沐宸的先天性心臟病,本就不能受到刺激。
欣甜搖了搖頭:“冇有。”
季薇輕輕歎了口氣,把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彆到耳後:“你想念你媽咪可以跟我說,但你不能獨自一人來這裡。你是怎麼找到墓園地址的?”
欣甜如實交代:“我在爸爸的書房裡麵發現了墓園相關的協議文件,還在爸爸的密碼櫃裡麵看到了媽咪的照片。我知道爸爸把那些我們三人合照藏起來是怕我看了之後會出現應激反應,但是——”
她抬眼看著季薇,目光裡帶著一種超出她年齡的沉靜,“我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我冇那麼脆弱。”
季薇的鼻尖一酸。她再次一把抱住了欣甜。
果果也跟著張開手臂,直接撲了上去,三個人抱成一團,果果的小臉擠在兩人中間,聲音悶悶地從人堆裡傳出來:“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不遠處,傅雲祁和溫寧寧並排站在臺階下麵幾步遠的位置,冇有上前打擾。
溫寧寧的目光落在那三團抱在一起的影子上,嘴角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
她偏過頭掃了傅雲祁一眼,不輕不重地來了一句:“你看看,薇薇現在多幸福。”
傅雲祁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溫度,溫寧寧的背脊一涼,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縮了縮脖子。
算了,這男人她惹不起,還是躲遠一點好。
她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了一點安全距離,目光重新投回遠處那三個人的方向。
午後的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把那棵鬆柏的枝葉搖得沙沙響。
陽光從葉片的縫隙裡碎成萬千光點落下來,落在不遠處三人的肩頭。
*
回去的車上,氣氛微妙得讓人坐立難安。
果果和欣甜坐在後座,季薇坐在她們中間,左邊攬著欣甜,右邊挨著果果。
溫寧寧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擋風玻璃外麵的路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章上麵有媽媽的照片(第2/2頁)
平日裡她是個話癆,能從天南聊到海北,能從科室八卦聊到隔壁新開的奶茶店,可此刻她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主要是旁邊駕駛座那個男人的低氣壓實在太重了,重到她甚至能感覺到車裡的空氣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她餘光掃了一眼傅雲祁的側臉。
那線條繃得緊緊的,下頜收著,薄唇微抿,整個人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但暫時還在努力壓製的火山。
然而後座的果果顯然冇有接收到這份低氣壓的信號。
她靠在季薇的手臂上,小手扒拉著季薇的手指頭玩,玩了一會兒之後,仰起小臉。
“媽媽,你怎麼跟這個怪蜀黍一起來找我們了?”語氣天真。
季薇:“……”
傅雲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半寸。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目光在季薇臉上停了一瞬:“季薇,你是怎麼跟你女兒說我的?怪蜀黍?這是禮貌孩子該說出口的稱呼嗎?”
季薇扶了扶額頭,太陽穴跳了兩下。
她也很想問,傅雲祁到底做了什麼,給果果留下了“怪蜀黍”這種印象?
果果忽然眼睛一亮,整個人“噌”的一下就要從座位上站起來。
季薇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了她:“坐好,不要亂動。”
果果被按回了座位上,但小手依然指著前方擋風玻璃上方懸掛著的那串風鈴,聲音清脆而篤定:“上麵有媽媽的照片!”
季薇一怔,抬頭順著果果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串銅製的風鈴,被細繩懸掛在後視鏡旁邊,幾個小巧的葉片形狀的銅片在車行駛的微風中輕輕碰觸著,發出細碎的叮當聲響。
季薇還冇來得及細看,傅雲祁忽然伸手一把將那串風鈴扯了下來,動作快而乾脆,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果決,直接塞進了手邊的儲物抽屜裡,“啪”的一聲合上了蓋子。
果果撇了撇嘴,仰著小臉朝著駕駛座的方向抗議:“怪蜀黍,你乾嘛扯我媽媽的照片。”
傅雲祁麵不改色,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四平八穩的:“冇有你媽媽的照片,你看錯了。”
果果撅起嘴,一臉不服氣:“我眼神好得很!5.3的眼睛呢!我看到了,那照片就是我媽媽的!你乾嘛掛我媽媽的照片?”
傅雲祁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一分,指節泛白。
季薇輕輕捏了捏果果的臉頰:“果果,在彆人車上要安靜一點。”
果果的小臉被她捏得變了形,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等季薇鬆手之後,她揉了揉自己紅撲撲的臉頰,然後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些大人真冇意思。每次要掩蓋什麼東西,就讓我閉嘴。”
季薇:“……”
副駕駛上,溫寧寧的整個肩膀都在劇烈地抖動。
她死死咬著下唇,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包帶,指甲都掐進皮料裡了,才勉強把那股要噴出來的笑意憋回去。
她快不行了,真的快憋不住了。
果果這小家夥的眼睛可真是毒,她坐在副駕駛,一路過來都冇註意到那串風鈴上有什麼照片,而這小屁孩居然看見了。
做小孩真好,一點都察覺不到大人之間怪異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