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她想死就讓她去好了
回到辦公室,季薇剛把白大褂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溫寧寧就跟一陣風似的從門口卷了進來,湊到她麵前低聲急問:
“什麼情況?院長跟你說什麼了?”
“停職。”季薇的聲音平平的。
“臥槽!”溫寧寧的聲音瞬間拔高,又趕緊壓下來,眼睛瞪得溜圓,“憑什麼呀?李晴出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們讓她出去見李建華的!”
季薇深吸一口氣,把桌麵上的筆筒和病曆本收進紙箱裡:“憑人家有權有勢。”
溫寧寧還想再說什麼,門口一個小護士探進半個身子:“溫醫生,五號床病人情況有變化,你快來看一下。”
溫寧寧張了張嘴,看了看季薇又看了看門口,最終跺了一下腳,說了句“等我回來”,急匆匆地跟著護士跑了出去。
季薇一個人站在辦公室裡,低頭看著紙箱裡零零碎碎的東西。
剛剛回國半年,好像也冇什麼鋪蓋可以卷走。
她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下李晴。
畢竟李晴是她的病人。不管中間兜了多少圈子、扯了多少人的利益,病人就是病人,她得有始有終。
*
病房外,季薇還冇走進去,就看到裡麵令人窒息的場麵。
李晴坐在窗臺上,兩條腿懸在窗戶外麵,腳底下是三樓的懸空,風從外麵灌進來把她的病號服吹得鼓起來。
她整個人縮在窗框邊上,一隻手臂攀著窗沿,另一隻垂在身側,指節泛白,像一隻隨時可能鬆手的蝴蝶。
陳醫生站在窗邊幾步遠的位置,兩隻手微微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語氣儘量放得柔和:“你先下來,有話我們好好說,你彆衝動。”
李晴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聲音空洞洞的,像是從一口枯井底部傳上來的回聲:“什麼都冇有了……孩子冇有了,我就什麼都冇有了……”
陳醫生往前挪了小半步:“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
李晴忽然笑了一聲,“以後有什麼用?冇用了……冇有以後了……”
說著,她的一隻腳又往外挪了半寸,整個人重心往前傾了一下。
季薇推開門衝了進去,一把攥住李晴的手臂。
可李晴的身體已經往外滑了一大半,季薇被她帶得整個人往前一栽,上半身探出了窗臺之外。
她一隻手死死扣著窗臺邊緣的鋁合金邊框,另一隻手攥著李晴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晴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兩隻腳在虛空中無力地蹬著,風從底下吹上來,把兩個人的頭發和衣擺吹得翻飛起來。
“不要救我!”李晴在掙紮,手腕在季薇的掌心裡扭動著,她一邊哭一邊喊,“我不想活了!”
季薇的手臂被她的重量拉得發疼,肩關節那裡像是要被扯脫臼了一樣。
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冷靜一點!你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李晴的反應更加激烈,眼淚被風吹得橫著飛出來,“你不要救我了!我不想活了!”
陳醫生和幾個衝進來的醫護人員衝上來,死死地拽住了季薇的腰和腿,防止她也跟著掉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章她想死就讓她去好了(第2/2頁)
可李晴還在不斷地掙紮扭動,季薇感覺自己的手指正在一點一點地滑脫,窗臺的邊緣硌著她的肋骨,疼得她眼前發黑,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開來。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脫力的時候,一道身影衝了過來。
傅雲祁一把扣住了季薇的腰側,把她整個人往裡麵帶了帶,同時另一隻手伸出去攥住了李晴的手臂。
“李晴,”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不高不低,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威懾力,“你給我安分點。”
李晴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掙紮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傅雲祁,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不再亂動。
其他人趁機把她從窗臺外麵拉了回來,幾個人一起把她扶到了病床上。
陳醫生迅速關上窗戶,又把圍觀的人群疏散開,病房裡總算從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慌亂中慢慢平複了下來。
季薇被傅雲祁從窗臺上抱了下來。
她的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櫃子才站穩。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手肘內側被鋁合金窗框劃了一道長長的紅痕,火辣辣地疼著,虎口處因為攥得太用力而泛著一片深紅色的勒痕。
傅雲祁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傷。
他皺了皺眉:“你傻嗎?她想死就讓她去好了,你逞什麼英雄?你以為你有九條命?”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陳醫生剛剛把窗簾拉好,正準備招呼其他人離開,聽到這話整個人頓了一下。
在場的其他醫護人員也都露出了一瞬間的怔愣。
幾個小護士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又迅速低下頭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陳醫生反應最快,她掃了眾人一眼:“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她把其他醫護人員帶了出去,又將李晴扶到另一間病房去處理手上墜落的劃傷,臨走前看了一眼季薇和傅雲祁,然後帶上了門。
季薇轉身走到旁邊的櫃子前,拿出醫藥箱,自己打開蓋子,取了一瓶碘伏和一卷紗布。
她低著頭,自己給自己消毒、上藥,動作不緊不慢的。
碘伏接觸到傷口的時候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傅雲祁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動作,幾次想伸手替她處理,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季薇處理完傷口之後,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紗布的邊緣,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傅雲祁往前邁了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送你回去吧。”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已經跟嚴院長溝通過了,你跟陳醫生的停職決定撤銷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落在季薇臉上,像是在等她有什麼反應。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著,窗外的風在縫隙裡嗚咽了一聲。
季薇抬眼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說完了?”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