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敬守如蘭10

時年的不做作,讓趙宗全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好,能做到親力親為,將來就是考中進士做官,也定是位好官。

身為皇嗣,哪怕趙宗全早已遠離權力中心,依舊放不下使命,希望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肚子。

“在下姓趙,久居禹州,公子是哪裡人氏?”趙宗全問道。

“回大人,學生文炎敬乃青州人士。”時年回道,宋朝的青州幾乎涵蓋了整個山東半島,是當時非常繁華的州府之一。

經常會有番邦的船隻靠岸補給,這也是時年敢拿糧種出來的原因。

趙宗全笑著點頭,“青州好地方啊,人傑地靈,難怪會有公子這般才俊。”

“大人過獎了。”時年假裝羞澀一笑。

“文公子,你這地裡種的是什麼秧苗?老夫怎麼從未見過?”趙宗全指著地裡的紅薯秧子問道。

“回大人,這是番薯,小生家鄉靠海,經常會有一些番邦的商人過來靠岸補給,會與咱們以物易物。

這些番薯是他們自己帶的吃食。被學生換下,便想著試種一番,這已經是第二季了。”時年笑著說道,看向秧苗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這一幕看在趙宗全眼裡,印象分又提了一大截。

“公子為何不在青州本地種植?而是跑來這遙遠的禹州?”趙策英提出疑問。

他們父子二人經過上次的刺殺後,趙策英便小心起來,頗有一種草木皆兵的架勢。

時年聞言俊臉上閃過一抹難過,又迅速恢複,“學生在家鄉時也曾種過一季,因參加春闈,不得已在年初時離開家鄉進京備考,無奈春闈落榜,幸得座師賞識,讓我在家中讀書複考。

這些糧種本是送與我這仆從,讓其回鄉試種,怎奈中途出了些許變故,小生無奈離京,又無顏見家中父老,這才來了禹州。”

青硯的戶籍中,祖籍寫的正是禹州,時年可不會給人留把柄。

趙策英的眼中閃過沉思,卻仍笑著寬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文公子當看開些。”

“多謝兄臺,離京之日小生便看開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時年不自在的笑笑,意圖讓自己看上去灑脫些。

趙宗全父子此刻全明白了,這是受了情傷啊,難怪會離京呢。

看他的衣著打扮,還有這嫻熟的動作,想來家境並不好,難不成是看上哪家的閨秀被拒絕了?

也是,京中的那些貴族向來眼高於頂,婚嫁之事一貫追求門當戶對,寒門子弟哪怕考中功名,那些人也會權衡一二,即便榜下捉婿,多半也是庶女。

你這舉人的身份的確不夠看,被拒絕很正常。

“文公子看開便好,他日高中,必會有錦繡前程,到時定能大小登科齊聚,也是一段佳話。”趙宗全身為過來人,安慰了幾句。

時年笑著拱手:“借大人吉言!”隻是那笑容卻有說不出的苦澀。

趙策英搖搖頭,情之一字害人啊!就像那顧家二郎,不也被個女人耍的團團轉嗎?到現在都冇找到兒子,依舊天南海北的尋呢。

“哈哈哈,文公子可願與老夫說說這番薯嗎?”趙宗全岔開話題,說起了正事。

時年在心裡舒了一口氣,心說:總算是說到正題了,不然我都要用非常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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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不如從命,大人這邊請。”時年熱情的領著趙家父子過來看自己種的紅薯。

這可是他下的餌,就不信這人不上鉤。

時年與趙家父子說起紅薯,從習性到產量再到吃法,每一處都說的很詳細。

父子倆越聽越激動,隻是激動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趙宗全激動是因為這番薯的產量,倘若真如此之高,那百姓便不會再餓肚子了。

趙策英激動則是因為,這糧種若是推廣開來,他們父子便有實力放手一搏。

禹州地處中原,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如此糧倉,若能利用好,養幾萬大軍絕不是問題。

趙宗全此時的職位是禹州團練使,這就是個五品的武官虛職,說白了就是隻拿工資不乾活。

這樣的職位若放在一般家裡,簡直要美的冒泡,可趙宗全是皇室啊,尤其當今官家無子,這儲君必出自宗親。

趙宗全父子離開汴京多年,早就被官家忘了也說不定,可偏偏這麼一個被遺忘的宗親,卻能招來殺身之禍,這又不得不讓趙策英多想。

能被人刺殺,說明你有價值,眼下這個節骨眼什麼最有價值?當然是儲君。

所以,哪怕趙宗全表現的再閒雲野鶴,趙策英都會推著父親走這一步。

都是太宗的子孫,誰又比誰高貴?憑什麼他們父子就隻能混吃等死?憑什麼就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趙策英的野心在一天天放大,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出籠。

“文公子,老夫可否能時常過來觀摩?這番薯對我大宋至關重要,還望文公子不吝賜教。”趙宗全說著便要給時年行禮。

被他穩穩托住,“大人不可,折煞學生了,大人心係百姓,學生銘感五內,隻要能讓我大宋百姓遠離饑餓之苦,彆說大人隻是觀摩,就是連這莊子都拿去,學生也絕不推辭。”

“哈哈哈,我大宋有文公子這般才俊,幸甚!幸甚!老夫不敢奪人所愛,能親眼見證奇跡足矣!”

趙宗全非常高興,對時年的印象分,又加了一層,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意味。

拉著時年把這莊子走了一個遍,從紅薯到玉米,從土豆到南瓜,無論哪一種都讓他欣喜不已。

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舍的回城,臨彆時,還與時年約定明日再來。

時年自然是歡迎的,你不來我怎麼救你,不救你怎麼拿功勞?不拿功勞我的爵位從何而來?

一枚誘餌兩手準備,一手抓爵位,一手抓功名,兩手都要硬,將來才能在朝堂上立於不敗之地。

趙宗全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掛著笑容,似乎看到了百姓豐衣足食的那一日。

趙策英也一樣,他本身也算是武將,可武將打仗靠的是什麼?除了精兵強將,還有源源不斷的後勤。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冇有糧食,讓士兵餓著肚子打仗嗎?那隻會適得其反。

與此同時,他對汴京的消息也更加的上心。

時年也高興,魚已經咬鉤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讓這鉤再咬得深一些,就是想吐都不舍得吐,也不能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