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大唐之伏虎銀驍3
河對岸的頡利可汗聞言,須發微張,端坐高頭戰馬之上,眼底盛滿草原霸主的桀驁與戾氣,當即揚聲冷笑,厲聲回擊:
“李世民!休要逞口舌之利!盟約本是強弱製衡之戲,亂世之中,唯有兵馬與刀鋒才算數!
你大唐新立未久,朝堂初定,根基未穩,年年戰亂瘡痍滿目,何來底氣與我大話?
本汗坐擁二十萬百戰鐵騎,千裡奔襲直抵京畿,兵臨渭水,長安近在咫尺!
你身邊不過區區七騎,城外無重兵護佑,城內無勁旅馳援,這般虛張聲勢,騙得了旁人,騙不了本汗!
何謂背信棄義?草原風雪苦寒,牛羊凍死無數,部眾饑寒交迫!你大唐坐擁中原沃土,良田萬頃、糧帛無數,些許財貨,權當接濟邊鄰,何錯之有?
你所言勤王之師、關中重兵,不過是空口誆騙的虛言!今日我大軍壓境,隻要本汗一聲令下,鐵騎踏河而過,頃刻便能兵圍長安!
本汗念你登基不易,才願與你議和通商。你若識時務,速速獻上金帛糧馬、俯首示好,便可保長安無戰火。
若是執意嘴硬、徒逞血氣,我突厥鐵蹄踏碎渭水,屠你城池、破你國都,屆時大唐江山傾覆,你這帝王之位,還能否坐穩?!”
頡利話音落下,突厥軍中號角微鳴,鐵騎齊齊前傾,甲胄碰撞之聲轟鳴連片,洶洶殺氣再度翻湧而起,方才被李世民震懾下去的軍威,頃刻再度暴漲。
隔水兩岸,一邊是七騎凜凜、正氣凜然,一邊是萬軍洶洶、霸道凶悍,渭水河畔的對峙,凶險瞬間抵達極致。
麵對頡利的咄咄逼人,李世民麵色未改,眼底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揚聲長笑,笑聲清亮雄渾,蓋過河畔風嘯馬鳴。
“好一個亂世唯兵戈!頡利,你空擁數十萬大軍,卻不識天時、不曉大勢!”
他抬手直指遠方天際,語氣驟然冷厲,字字擲地有聲:“你以為朕是孤身欺敵?”
刹那間,南岸密林深處爆發出宛若悶雷般的腳步聲,數萬唐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出,甲光映日,連旗蔽野,令行禁止的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時年勾了勾嘴角,望遠鏡裡看到的可不是什麼精銳之師,而是老弱病殘。
可頡利不知道啊!
真是好一出空城計!
李世民眸光如矩,字字鏗鏘:“若你要戰,朕縱然戰至一兵一卒,也定當奉陪到底!
你大軍孤軍深入,後援斷絕,糧草不濟,立於我大唐腹地,看似勢大,實則已是甕中之鱉!
此戰若起,兩軍將士必將血流成河,這難道是可汗想要的結果嗎?你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一旦跨過渭水,即便朕寬恕了你,朕的子民也絕不會放過你!”
李世民氣場全開,一身帝王威壓破空而去,言辭淩厲、句句戳中突厥軟肋。
好霸氣!時年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給這位天子點了個大大的讚!
頡利臉色驟變,心頭巨震。看著對岸嚴陣以待、殺氣騰騰的唐軍大陣,又想到被扣押在長安的使者,頡利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他此次南下,本是聽聞大唐新君初立、朝局未穩,想著趁虛劫掠、威逼求和,從未想過與大唐死戰到底。
突厥大軍長途奔襲,糧草早已匱乏,各部聯軍本就人心不齊,隻求財貨、不願死戰。
方才李世民一番怒斥,已然動搖了軍中士氣,此刻又見大唐援軍已至,一眾突厥酋帥紛紛麵露猶疑,私下竊竊低語,再無方才洶洶戰意。
能當草原霸主自然不是傻子,頡利凝視對岸身姿挺拔、毫無懼色的李世民,看著他七騎壓萬軍的絕世膽識,心底的囂張徹底被忌憚取代。
他忽然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的大唐帝王,絕非怯懦昏主,是真正敢賭國運、敢刀刃搏命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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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開戰,突厥未必能贏,反而會滿盤皆輸。
良久,渭水河畔的殺氣緩緩消散。
頡利收斂戾氣,沉聲道:“唐王膽識過人,既然你願意獻上金箔布匹,本汗也不願看到生靈塗炭。便給你這個麵子。傳令下去,準備議和!”
當日,兩軍撤除臨戰陣型,褪去甲兵鋒芒。李世民與頡利隔水而立,於渭水便橋之上,重啟盟約,歃血為誓。
雙方約定:兩國罷兵休戰,重修舊好,互通貿易,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大唐以府庫金帛、糧緡贈予突厥,換取邊境安寧;頡利則率二十萬突厥大軍儘數北撤,退出唐境。
一匹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的駿馬被牽至橋中央。它似乎感受到了周遭濃烈的殺氣,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在石板上焦躁地踏動。
這匹白馬,既是結盟的信物,也是李世民的坐騎。
他深知,今日簽下這渭水之盟,大唐府庫中的金帛將如流水般送往草原,這是刻在帝王心頭難以磨滅的恥辱。
但他更清楚,此時的長安城兵力空虛,全靠一腔孤勇才將頡利唬住,這把刀必須落下。
這渭水之恥,他記下了,終有一日,他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緩緩抽出佩劍,眼中是抹不去的決絕,就在長劍高高揚起的瞬間,一聲虎嘯響徹渭水河畔,也阻止了李世民的動作。
不遠處的山坡上,突然衝下一隻斑斕猛虎,虎背上坐著一個白袍小將,銀甲銀盔銀麵具,手持銀槍,直奔突厥的陣營殺去。
白袍小將的身後,跟著十八位騎兵,身披玄衣寒甲,頭蒙黑巾,麵覆冰冷的鐵質麵具,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胯下皆是清一色的塞外烏騅馬。
“頡利,爾敢辱我大唐,拿命來!”清亮凜冽的少年喝聲炸開。
“吼——”
震徹山河的虎嘯再次炸響,宛如九天驚雷劈落荒原,硬生生穿透了凜冽的朔風。
雄渾霸道的獸威席卷四方,頃刻間,陣內數萬突厥戰馬徹底亂了方寸。
戰馬天性畏虎,這是刻在血脈深處的壓製。方才尚且整齊肅穆的鐵騎軍陣,瞬間土崩瓦解。
無數駿馬昂首驚嘶,四蹄刨地躁動不安,有的不受控製地往後退縮,有的驚得人立而起、瘋狂顛甩馬背,陣前兵卒互相衝撞推擠,人聲馬鳴混雜一片,亂作一團。
滿地煙塵翻湧,原本森嚴的突厥戰陣,竟被一聲虎嘯破得乾乾淨淨。
“嗖——”
一隻長箭破空而來,鐵箭裹著淩厲的破風銳響,箭尖寒芒刺骨,直奔頡利的眉心要害,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漆黑殘影,轉瞬便至咫尺之間。
危急關頭,頡利魁梧的身軀驟然一擰,憑著數十年沙場廝殺的本能,險之又險地側頭避讓。
同時他右手閃電般一揮,腰間闊背彎刀錚然出鞘,寒光乍泄。
“鐺——!!”
一聲金鐵之聲轟然炸響,火星四濺,漫天飛迸。
極速飛馳的鐵箭狠狠撞在刀身寬厚的刀脊之上,巨大的衝擊力瞬間順著刀身傳導至手臂。
頡利隻覺虎口劇烈發麻,臂膀一陣震顫,掌心猛地一沉,整個人在馬背上竟不由自主地晃動一下。
好大的力道!
隻見鐵箭被這倉促的一刀硬生生格擋開來,斜擦著頡利的耳際飛過,餘力未消,狠狠釘入後方帥旗的木杆之中。
“哢”的一聲脆響,旗杆竟是被這箭射斷了,狼旗緩緩倒下,頡利的臉頰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順著炸開的胡須滴在皮甲上!
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