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如紗,籠罩著蘇州城外的運河。一艘烏篷船沿著碧綠的水道緩緩而行,船頭站著一名青年,身穿半舊的靛藍布衣,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不屬於這江南水鄉的沉凝與銳氣。

正是從桃花村連夜趕來的傻根。

他身邊,林詩音一襲素雅青衫,撐著油紙傘,靜靜而立。晨風拂動她的發梢和裙擺,襯得她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仕女。她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水城門樓,輕聲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州城的繁華,果然名不虛傳。”

傻根卻無心欣賞風景。他的目光越過城牆,仿佛要看透那重重樓閣之後,沈家大宅中正在醞釀的風雲。他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屬於修煉者和各種奇異能量的氣息,如同無數條暗流,在繁華的表象下湧動、交彙。

“看來,這賞珍大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鬨。”傻根低聲道。

烏篷船在城外碼頭靠岸。傻根剛跳上岸,還冇來得及打量四周,就聽到一個清脆而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響起:

“傻根哥!你可算來了!”

隻見碼頭上停著一輛精致的馬車,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如同蝴蝶般跳了下來,正是多日不見的沈清雨。她小臉紅撲撲的,眼中帶著重逢的欣喜和一絲委屈,跑到傻根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清雨,不得無禮。”一道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車簾再次掀開,沈清霜一身月白色長裙,款步走下馬車。她依舊那般清冷絕豔,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她走到傻根麵前,目光在他和林詩音身上掃過,微微頷首:“一路辛苦了。家中已備好酒宴,為你們接風洗塵。”

傻根註意到,沈清霜雖然語氣平靜,但她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看來,沈家這次遇到的麻煩,確實不小。

“清霜姐客氣了。”傻根拱了拱手,又看向沈清雨,笑道,“小雨,好久不見,長高了不少。”

沈清雨聽他誇自己,頓時眉開眼笑,正要說話,卻被沈清霜一個眼神製止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府吧。”沈清霜低聲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碼頭周圍幾個看似在閒逛、實則耳朵豎起的人影。

傻根心領神會,點了點頭,扶著林詩音上了馬車。沈清雨也擠了上來,親熱地拉著林詩音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分彆後的事情。沈清霜則坐在對麵,閉目養神,仿佛在積蓄精力。

馬車駛入蘇州城,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府邸門前。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鎏金牌匾,上書兩個大字——“沈府”。

門口早已有兩排家丁肅立,看到馬車停下,齊齊躬身行禮。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恭聲道:“大小姐,您回來了。二小姐已經在花廳等候多時了。”

沈清霜點了點頭,帶著傻根和林詩音,徑直穿過前院,走入內宅。

沈府內部,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布局精巧,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雅致和世家大族的底蘊。但傻根敏銳地察覺到,府中的氣氛,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一些角落和回廊中,隱約能看到佩刀的護衛在暗中巡邏,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來到花廳,人未至,聲先聞。

“傻根哥!你可算來了!想死我了!”

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旋風般從花廳中衝了出來,一把抱住傻根的胳膊,正是沈清菲。她今天穿著一身束腰的緋紅長裙,勾勒出成熟豐滿的身材,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嫵媚和熱情。她抱著傻根的胳膊,絲毫不避嫌,仿佛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清菲,註意儀態。”沈清霜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沈清菲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但依舊站在傻根身邊,笑嘻嘻地道:“怕什麼,又不是外人。傻根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跟姐姐都快被那些煩心事給愁死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們姐妹倆恐怕就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

她說著,眼眶竟然真的紅了起來,泫然欲泣。

傻根雖然知道她有表演的成分,但看到她這副模樣,還是心中一軟,溫聲道:“彆急,我這不是來了嗎?有什麼事,慢慢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沈清霜歎了口氣,示意眾人入座。丫鬟奉上香茗後,她屏退左右,花廳中隻剩下他們幾人。

沈清霜端起茶盞,卻冇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傻根,這次請你來,實在是……沈家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

“三天前,沈家在城外的一處廢棄古墓中,發掘出了一批古物。這批古物,年代極其久遠,上麵的銘文和紋飾,連家族中最博學的供奉都看不懂。但最關鍵的是……”

她抬起頭,看著傻根,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和不安:“這些古物中,有幾件,散發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息。那種氣息,讓我想起了葬神穀中,那些分身身上的感覺。雖然很微弱,但本質……很像。”

傻根心中一凜。果然,與葬神穀有關。

“東西在哪裡?能帶我去看看嗎?”傻根立刻問道。

沈清霜點了點頭:“就在後院的密室中。我請了城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鑒寶大師和風水先生來看過,他們都看不出個所以然,反而有兩位老先生,在接觸古物後,當場昏迷,至今未醒。”

“還有這種事?”傻根眉頭緊鎖,“看來,這幾件東西,確實不簡單。”

他站起身:“事不宜遲,帶我去看看。”

沈清霜也站起身,正要帶路,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管家慌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小姐!不好了!外麵來了好多人,把府邸圍住了!為首的……是金陵王家的世子,還有……還有前幾天來過的那位錢老板!他們說……說要我們交出那幾件古物,否則……否則就要硬闖!”

花廳中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清霜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