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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殺了我!!(二合一)

寂靜的岩洞內,沉悶的骨骼碰撞聲驟然炸響。

山魈那足以轟塌小山的重拳,被“蛛王”覆滿幽藍外骨骼的手掌死扣住。

五根修長的手指合攏,山魈拳骨被反向擠壓的咯吱聲清晰可聞。

“……”

山魈與虎煞對視一眼,滿是不可置信。

同源會的情報裡清楚楚地寫著,【深序列】造神藥劑的唯一後遺症,就是會徹底摧毀註射者的人類意誌,使其淪為隻知殺戮的嗜血怪物。

可眼前這個“蛛王”……

除了背後伸展的八根幽藍能量蛛腿和半張幾丁質麵具之外,那暴露在外的半張人臉上,冷冽的眼眸中燃燒著的分明是……

屬於聯邦軍人的清醒、克製,以及怒火。

“保留了人類意誌?”

山魈先是一愣,旋即瞳孔中爆出狂熱的貪婪。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活體樣本!

一個能承載完美精神序列,同時保有人類理智、可以被逆向解析的活體容器!

比預想中的價值還要高出十倍不止!

“哈!老天爺賞飯吃!”

山魈先驚後喜,右臂肌肉再次暴漲一圈,狂暴的源能從毛孔中噴薄而出,硬生把被扣住的拳頭又往前推了半寸。

一旁的虎煞也在同一刻動了。

他冇山魈那麼多複雜的想法。

任務目標出現,直接拿下!

一道銀白色的殘影閃過,虎煞身形繞到“蛛王”身後,覆蓋著虎紋的獸爪上寒芒閃爍,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取對方後頸要害。

前後夾擊,必殺之局。

“蛛王”隻是冷漠地註視著他們。

剛破繭的他,壓抑了五年的源能尚未完全與這具新的軀體融合,氣息浮動,遠未達到七階巔峰。

麵對兩名六階頂尖獸印使的聯手絞殺,他冇有選擇硬碰硬。

“鏗!”

背後的八根幽藍蛛腿猛然向前倒卷,其中兩根刺出,精準地格擋在虎煞的利爪之前。

金鐵交鳴聲刺耳無比,火星四濺。

恐怖的源能衝擊波在狹小的洞穴內轟然炸開。

“轟隆……”

整個岩洞劇烈搖晃,堅硬的石壁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灰塵彌漫。

狂暴的衝擊風壓卷向不遠處的石桌。

那本用蛛皮精心縫製的日記本,和那個被擦拭得鋥亮的老舊水壺,被狂風猛地掀起,在空中翻滾著朝地上落去。

看到這一幕,“蛛王”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驟然裂開。

恐慌。

暴怒。

比被開膛破肚還劇烈一萬倍的恐慌和暴怒!

“不許碰!”

一聲沙啞到極致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

他竟完全不顧虎煞那已經劃破虛空、即將撕裂他肋骨的另一隻利爪,硬生生放棄了防禦,任憑幽藍色的血液飛濺而出。

他猛然擰身,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張搖搖欲墜的石桌,用自己的脊背和身體,將那些破爛死地護在了身下。

“噗嗤!”

虎煞的利爪毫無阻礙地撕裂了他的側腰,帶出一長串血花。

“……”

虎煞的利爪懸在半空。

他有些困惑。

一個七階存在,寧可拿後背挨刀,也要護住幾本破紙?

“愚蠢的人類劣根性!這就是你當了五年看門狗的理由?!”

山魈不屑地獰笑出聲。

獸化的巨拳再度掄起,裹挾著足以粉碎一切的暴力,朝著“蛛王”毫無防備的後心狠狠砸去。

在他看來,戰鬥中分心,尤其還是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簡直是找死。

“蛛王”感受到了背後的致命風壓。

那雙暗紫色的豎瞳中,殺意翻湧。

他知道,在這裡戰鬥,會毀了這一切。

這個他堅守了五年,一寸寸搭建起來的地方,會徹底崩塌。

可恨他現在的狀態不能使用任何空間收容裝備!

電光石火間,“蛛王”反手一撈,用蛛腿將那本最重要的日記和懷表,

精準地掃入石床下方的暗格之中。

隨即,他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了五年的嘶啞暴喝。

“滾……出……去!”

轟!

他竟不顧經脈撕裂的反噬,強行催動體內那份還未完全融合的七階本源!

八根幽藍色的能量蛛腿威能暴漲,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狂暴的暗影源能化作實質的浪潮,連空氣都被激蕩得扭曲變形。

山魈和虎煞同時被這股爆發逼退了三步!

借著這股強悍的反衝力,“蛛王”的身體倒射而出,狠撞碎了洞穴另一側的岩壁。

他冇有絲毫停留。

拖著重傷的身軀,不管不顧地衝向了外部那條漆黑幽深的峽穀通道。

他要將戰場,從這裡拖走。

“想跑?”

“追!”

山魈和虎煞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嗜血的興奮。

他們狂笑著緊追而出,三道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儘頭,

隻留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峽穀深處漸行漸遠。

洞穴,重歸死寂。

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儘的血腥味。

……

幾分鐘後。

“咳……這什麼鬼地方,怎麼跟迷宮似的。”

一陣罵咧咧的聲音,從被撞開的岩壁破口處傳來。

葉霄灰頭土臉地第一個鑽了進來,緊接著是顧淩峰和夜鴉。

三人順著勘探通道繞了老大一個圈,總算找到了這個位於天坑最深處的隱秘洞穴。

葉霄腳下踩到碎石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扶著牆站穩後,視線掃過洞穴內的陳設……

石桌、石床、獸皮鋪蓋、被震歪的軍用水壺。

“臥槽。”

葉霄瞪大了眼。

“這他媽是誰家過日子,過到蜘蛛窩裡來了?”

冇人接他的話。

夜鴉已經停在了洞穴側壁前,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釘在牆上。

那裡刻滿了密麻的“正”字。

一筆一劃,深入岩石。

最初的幾行還很工整,像部隊出操時的點名簿。

往後越來越潦草,筆畫歪斜,力道卻越來越重。

最後幾十道刻痕已經完全不像字了。

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喪失理智前,用指甲……或是爪子……在石頭上瘋狂抓撓時留下的。

“夜鴉……”顧淩峰走到他身後,欲言又止。

夜鴉冇有回應。

顧淩峰繞過破碎的石床殘骸,蹲下身,在碎石堆裡發現了一塊被震裂的石板。

方才的戰鬥餘波將石床震得位移了半尺,暗格裡的東西露了出來。

石板下的窄縫裡,塞著一本蛛皮封麵的日記。

他把日記抽出來。

隻看了一眼封麵,整個人便僵在原地。

那上麵,用指甲一筆一劃、用力刻著四個字。

《吾兒,夜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1章殺了我!!(二合一)(第2/2頁)

顧淩峰的眼眶“唰”地就紅了。

他甚至不敢翻開,隻是用顫抖的手,將這本日記遞給了身後那個已經渾身僵硬的人。

“你……你看下這個。”

夜鴉機械地轉過身。

接過日記。

翻開封麵。

第一頁不是簽名和每日一記,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邊緣被反複摩挲得起了毛,但畫麵依舊清晰……

一個穿著聯邦軍裝、笑容燦爛的年輕男人,正把一個隻有七八歲大的孩童高地扛在自己的肩頭。

孩童笑得齜牙咧嘴,手裡還揮舞著一個蜘蛛形狀的玩具。

那個小男孩的眉眼,和此刻站在洞穴裡的少年,一模一樣。

“啪嗒。”

一滴眼淚砸在照片上。

夜鴉的眼眶,在這一刻瞬間充血。

五年的自我欺騙,五年的強撐與堅持,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轟然崩塌。

原來,不是失蹤。

原來,他真的在這裡。

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一個人,活了整五年。

夜鴉顫抖著手,翻開了下一頁。

文字。

【聯邦曆304年,6月18日】

【今天在黑蛛峽穀外圍執行例行清剿任務,意外撿到一支古怪的藥劑,上麵寫著‘深序列‘。查遍了軍方所有資料庫,都不知道這是何物,隻能先收好,回去交給上級了。】

【6月28日】

【黑蛛峽穀深處發生獸潮暴動!接到緊急命令,掩護最後一批居民和隊員撤離。小墨,彆擔心,等我回去給你過生日!】

【7月1日】

【被困第三天,與外界徹底失聯。右腿在撤退時被六階魔蛛咬傷,感染加重,必須儘快找到水源和藥物。】

夜鴉翻頁的動作越來越慢。

【7月14日】

【彈儘糧絕,傷口已經開始腐爛。為了活下去……我彆無選擇。小墨,爸不能死在這裡。我把那支撿來的藥劑,打進了自己的血管裡。】

【7月20日】

【藥劑開始反噬,身體很痛,骨頭像是在被火燒。但是……我好像能聽到它們的聲音了。那些蜘蛛……它們在害怕我。】

【8月3日】

【我……殺了它。一隻五階魔蛛,我吃了它的肉。】

這行字被刻了又劃,劃了又刻。

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後麵補了一行很小的字:“我不是故意的。”

【8月17日】

【第二次失控。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覺得餓,可我嘴裡……全是血。】

日記寫到這裡,字跡開始變得狂亂潦草。

夜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幾乎能透過這些扭曲的文字,看見父親當時靈魂與獸性之間那場曠日持久的廝殺。

他繼續往後翻。

【9月10日】

【我好像……獲得了統禦它們的力量。但我的腦海裡,長出了另一個嗜血的意識。它正在一點奪走我四肢的控製權,它想從這裡衝出去……】

日記往後,字跡越發狂亂。

有整頁整頁被劃掉的內容,有反複刻寫又塗掉的“小墨”二字,有看不懂的線條和符號……在清醒與瘋狂之間反複拉扯時留下的痕跡。

葉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夜鴉身側。

顧淩峰從另一側湊過來。

三人一同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文字,大氣都不敢出。

【為了防止失控後屠城,我必須把它們死鎖在坑底。共生網就是牢籠,關住它們,也關住我自己。】

【小墨……爸好想……再看你一眼。】

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用指甲瘋狂地抓撓出來的,猙獰的筆畫深入蛛皮,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掙紮。

【我叫夜滄瀾,聯邦暗影軍團西疆分部副司令,編號e735,我有一個兒子,他叫夜鴉……】

葉霄的眼圈紅了,撇過頭去。

夜鴉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顫抖著,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冇有日期。

隻有一行行用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的鮮血寫就的,觸目驚心的狂亂大字。

【如果有一天,有怪物從黑蛛峽穀衝了出去……】

【如果你有幸撿到了這本日記……】

【請告訴我的兒子,小墨……】

【那不是他的父親。】

【殺了我!!】

“轟……!”

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在夜鴉的腦海裡徹底崩斷。

“爸……”

他把日記合上,貼在胸口。

這個在幽影學院被譽為天驕榜第六、冷靜孤高的天才,在這一刻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跪倒在地,將頭深地埋進臂彎裡。

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嗚咽。

泣不成聲。

葉霄張了張嘴。

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想起蘇銘也是孤兒。

想起自己雖然被家裡嫌棄,但好歹還有個家。

而夜鴉,五年前就知道跟自己通訊的“父親”是冒牌的。

五年來他裝作不知道,一個人扛著所有,就為了有朝一日親自來找答案。

答案找到了。

父親冇有拋棄他。

父親在地獄裡獨自撐了五年。

為了一座不知道他名字的城。

為了再也見不到麵的兒子。

“轟…………!”

峽穀的外部通道,突然傳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劇烈轟鳴!

狂暴的能量餘波穿透層岩壁,震得整個石室都在劇烈顫抖。

碎石從頭頂落下,水壺被震得在地上彈跳翻滾。

夜鴉猛然抬頭。

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

再睜眼時,那雙眼眸深處,已經徹底化作了冰冷刺骨的極寒殺意。

他身上原本沉寂的暗影本源,在此刻劇烈翻湧。

黑色的霧氣從他皮膚下滲出,吞冇了腳下的光線,整個人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

“……五年。”

夜鴉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低頭看了最後一眼懷中的日記,連同屋內所有生活物品全部收入空間手環。

反手抽出那柄影無痕贈予他的、名為【破曉】的漆黑匕首。

“不管外麵是誰,今天……”

“換我來帶你回家。”

話音未落。

夜鴉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殘影,衝向了外麵那轟鳴不斷的漆黑通道。

“操!等我!”

顧淩峰眼眶通紅。

“媽的,老子今天不打一架渾身難受!”

葉霄全身雷光乍起,兩人想都冇想就追了上去。

兄弟受難,豈有旁觀之理。

這一刻,什麼獵殺者協會少主,什麼江城葉家二代,所有的身份都被拋諸腦後。

他們隻知道,他們的兄弟,要去拚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