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拔開瓶塞後她臉色劇變
石堡深處,一燈如豆。
方炎靜坐在冰涼的石椅上,右手拇指與食指捏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漆黑藥丸。
那是二階真元丹的廢丹,表麵生滿了細密斑駁的乾裂火紋,散發著一股焦糊且辛辣的刺鼻味道。
這顆廢丹在外界毫無用處,甚至連低階修士都不屑一顧,但在他指尖摩挲之下,卻像是一塊尚未打磨的璞玉。
他將手腕一翻,藥丸悄然落入衣袖。
心念微動之下,神識已然沉入識海深處的紫府空間。
三畝黑黝黝的靈田中央,那口方圓丈許的靈泉此時正蕩漾著溫潤的水汽,汩汩噴湧的泉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濃鬱的水木靈氣。
靈泉池旁,十個一尺來高的白瓷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青玉石臺上。
這些瓷瓶裡,裝的皆是他這一個月來借助紫府靈泉,從廢丹房那堆積如山的殘渣裡剝離提純出的二階中品真元丹。
整整三百顆。
在外界坊市中,一顆品質尚可的二階中品真元丹,即便是在散修手裡也需要數十塊下品靈石。
而這三百顆藥效溫潤、火毒微乎其微的極品,若是拿到識貨的行家手裡,其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廢丹房雖是宗門眼中的荒僻冷宮,但這洗丹的無本買賣,確實是天大的機緣。”
方炎感受著識海內充盈的真元波動,眼底閃過一絲沉靜。
這一個月裡,他在廢丹房幾乎足不出戶。
外界皆以為他正日夜忍受著丹火毒瘴的煎熬,經脈遲早要被腐蝕殆儘,卻不知他身懷《斂息術》,更用紫府靈泉水每日服食,體內的經脈不僅冇有半點萎縮,反而因真元純淨而隱隱有些擴寬的跡象。
然而,紫府空間的消耗同樣是一個無底洞。
方炎的目光落在靈田一角。
那半畝被淡綠色熒光籠罩的靈田,正是紫府升級後解鎖的“二十倍速聚靈藥圃”。
此時,藥圃中央正種植著一株尺許高、生有九片火紅葉子的奇異靈植——天元百歲果。
這株天元百歲果是築基期修士爭奪的延壽靈藥,也是他後續煉製某種保命丹藥的核心主藥。
為了讓這株靈植在二十倍速下快速成長,他在短短一個月內,便耗儘了之前積累的近千塊下品靈石。
如今,他的儲物袋中僅剩下兩百餘塊下品靈石。
二十倍速藥圃每維持一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氣。
若無靈石補充,藥圃便會退回原本的十倍流速,甚至可能導致天元百歲果因靈氣不足而枯萎。
“要想維持藥圃運轉,就必須儘快將這批提純出來的真元丹變現。”
方炎自言自語,眼神愈發堅決。
“吱呀——”
石門被推開一條縫,微弱的光線夾雜著山穀裡淡黃色的毒霧湧了進來。
老奴佝僂著身子,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木盤,低著頭走進來。
木盤裡盛著一碗粗米飯和一碟泛黃的鹹菜。
老奴瞎了一隻眼,剩下那隻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敬畏與驚懼。
“大人,今日的飯食。”
老奴聲音有些沙啞,時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咳。
方炎從石椅上站起,將木盤接下。
他看了一眼老奴乾癟的胸脯和布滿黑斑的手腕,那是火毒入骨的征兆。
在這穀底待久了的凡人或低階命奴,大多活不過五年。
“去毒散,每日都在喝嗎?”
方炎淡淡問道。
“喝了,大人給的仙藥神妙,老奴這幾日胸口已經不那麼憋悶了。”
老奴撲通一聲跪倒在碎石地上,連連叩頭,“老奴這條賤命,多虧了大人照拂。”
“起來吧。說過多次,在我這裡,不必行此大禮。”
方炎袍袖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老奴托起。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爆炎符和十塊下品靈石,遞到老奴手中,“這幾日山穀外隱隱有外門弟子的行跡,你若發現不對,便以此符示警。這靈石拿去,若熬不住了,便托人買些清心解毒的草藥。”
老奴捧著靈石和符籙,渾濁的眼裡浮現出一層淚光,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終究冇敢多言,躬身倒退著退出了石室。
方炎看著石門合上。
他深知收買人心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並無大用,但在這隨時可能被人暗算的枯木峰,留一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耳目,總歸是好的。
吃過晚飯,方炎換下一身青玄宗的執事法袍,換上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粗布灰衫。
他走到一尊蒙了灰塵的玄鐵櫃前,取出一頂鬥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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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鬥篷寬大異常,垂下的黑色皂紗將他的身形和麵容遮得嚴嚴實實。
他運轉《斂息術》,將周身的築基真元死死壓製在體內,隻流露出煉氣三四層左右的微弱靈壓。
接著,他悄然拉開石門,宛如一抹灰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漫天的淡黃色毒霧之中。
避開枯木峰的幾處巡查哨卡,對方炎而言已是輕車熟路。
青陽宗對這冷僻的死峰本就不甚在意,巡邏的外門弟子多半在半山腰的執事房內喝酒賭錢,極少有人願意頂著漫天丹毒到西穀來。
半個時辰後,方炎已經站在了青陽城地下坊市的入口。
鬼愁廟的地下通道依然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土與劣質靈丹混合的怪異氣味。
坊市兩側的石壁下,不少蒙著麵容的散修席地而坐,身前鋪著一塊獸皮,上麵零星擺放著幾件生鏽的鐵劍、殘缺的法術玉簡或是風乾的妖獸爪牙。
方炎按著鬥篷,目不斜視地穿過窄巷,徑直走向了那座掛著“楚記藥鋪”招牌的二層木樓。
藥鋪掌櫃楚紅藥此時正倚在櫃臺後,手裡捏著一柄碧綠的玉如意,正百無聊賴地敲打著桌麵。
一彆數月,她又豐腴了些,一身紅衣如火,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豐滿的肌膚,引得堂內幾個前來買藥的年輕散修頻頻側目。
但那些散修也隻敢用餘光偷看,誰都知道這位楚掌櫃不僅背景深厚,而且一身毒功極其了得,曾有煉氣後期的劫修企圖搶奪楚記,結果被她用一指毒砂化成了膿水。
方炎邁步進堂,走到櫃臺前,將那塊楚記暗金貴賓木牌在桌案上一扣。
“噠。”
聲音極輕,但楚紅藥捏著玉如意的動作卻是一停。
她抬起眼簾,那一雙嫵媚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異彩。
她先是掃了一眼方炎身上那件普通的粗布鬥篷,又感應了一下對方身上那虛浮的煉氣期靈壓,隨即便抿嘴一笑,將玉如意收回袖中。
“貴客臨門,紅藥怠慢了。”
楚紅藥款款起身,腰肢搖曳,衝著兩旁的夥計使了個眼色,“關了偏門,請這位道友隨我入內室奉茶。”
內室之內,布置得極為雅致。
一尊紫銅香爐裡正燃著凝神靜氣的檀香,案幾上擺放著幾盞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靈茶。
方炎拉下鬥篷,露出一張清秀卻平靜的麵容。
“方道友,奴家還以為你築基成功後,便把奴家這小店給忘了呢。”
楚紅藥抿了一口熱茶,眼波流轉,嬌笑道,“如今該稱呼你為方執事了吧?聽說你被分到了西穀廢丹房?王懷遠那老東西,心眼可真是比針尖還小。”
“方某喜靜,廢丹房倒也合適。”
方炎並不欲在宗門恩怨上多聊,他探手入袖,實則是從紫府空間的青玉石臺上抹過。
“砰。”
一聲沉悶的輕響,一隻半尺高的白瓷瓶被他擺在案幾上。
緊接著,方炎雙手連續拂過衣袖,一隻隻一模一樣的白瓷瓶接連不斷地出現在茶幾上。
一、二、三……整整十個白瓷瓶,排成一列。
“這是?”
楚紅藥挑了挑柳眉,看著這一排瓷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二階中品真元丹。”
方炎隨口道。
楚紅藥掩口輕笑:“方執事莫要說笑,你不過剛剛築基,即便手頭有些宗門例賞,也不過三五顆,何至於用這麼多瓷瓶來裝……”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有些漫不經心地拔開了其中一個白瓷瓶的塞子。
瓶口剛一敞開,一股如碧玉般精純、溫潤的碧綠色氣流便噴薄而出。
那氣流中不帶半點焦糊與煙火之氣,反倒帶著一股如春日雨後新筍般的清新藥香,將內室裡的檀香氣味衝散得乾乾淨淨。
楚紅藥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那張嫵媚的俏臉在聞到藥香的刹那,麵部的每一根線條都緊繃了起來。
她顧不得矜持,急忙將瓶口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這……這成色!”
楚紅藥發出一聲低呼,急忙從瓶口倒出一顆圓滾滾的碧綠丹藥。
丹藥落在她那白皙的掌心裡,圓潤無瑕,表麵甚至隱隱有三道淡淡的銀色雲紋在流轉。
“冇有火燥?不對,這藥力之中,竟連半絲下品真元丹的雜質都冇有!”
楚紅藥抬起頭,那一雙飽滿的酥胸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方炎,眼底深處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方炎,這丹藥……到底是誰煉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