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陣盤上亮起的青色光點
落日峽穀腹地,迷霧深鎖。
隨著散修小隊越發深入,空氣中充斥的不再僅僅是普通的死水黴味,而是一股股帶著劇烈腐蝕性的濃重毒瘴。周圍的樹木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高達數丈、生長著鋒利倒刺的墨褐色巨型毒荊棘。這些荊棘根部盤踞在暗紅色的泥土中,吸收著山穀內沉澱了無數年的死氣,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大刀張走在最前方,手中按著一把靈光暗淡的二階下品開山大刀,腳步極其沉重。
身後的另外兩名散修也是呼吸急促,神經繃得緊緊的,眼神時不時掃向四周那翻滾不休的黑色霧氣。小隊自打進入這峽穀腹地,已接連折損了兩人,沉重壓抑的死亡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唯有方炎跟在小隊末尾,身形飄忽如葉,腳步落在滿是毒腐爛泥的地麵上,竟冇有留下絲毫凹陷。
在他腰間的儲物袋深處,那塊在拍賣會上花四百五十塊靈石拍下的殘破“玄黃青木陣盤”,此刻正在紫府青燈的溫養下,散發出微弱卻節奏清晰的溫熱律動。每往前邁出百步,陣盤上的微光便明亮一分。
距離上古青木宗遺跡的暗道入口,已經不足三裡了。
“停!”
大刀張抬起左手,低吼了一聲。
眾人立刻收住腳步,各自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方炎也順勢抽出一把普通鐵劍,臉上麵露“驚恐”地縮在隊伍後方,暗中將體內的真元運轉至巔峰。
“沙沙沙——”
前方的黑色迷霧中,傳出了密集如雨點般的刺耳摩擦聲,那聲音鋪天蓋地,令人頭皮發麻。仿佛有成千上萬隻堅硬的鐵爪正沿著濕滑的岩壁急速爬行。
下一刻,數十隻體長超過半丈、通體漆黑如墨、尾毒針閃爍著幽藍冷光的二階下品妖獸“赤尾風蠍”,如同黑潮般,從狹窄的峽穀通道中猛衝而出。
“該死!是赤尾風蠍群!結盾陣防守!”
大刀張臉色大變,怒吼一聲,揮動開山刀劈出一道丈許長的黃色刀芒,將衝在最前麵的兩隻毒蠍斬成兩截。濃綠色的惡臭血水濺射在山石上,頓時發出嗤嗤的腐蝕白煙。
另外兩名散修也紛紛祭出護體盾牌與飛劍,與洶湧而至的蠍群死死絞殺在一起。
毒液橫飛,法術轟鳴。
方炎手持鐵劍,在後方“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接連擋下兩隻毒蠍的刺擊,口中發出“艱難”的喘息。
他一邊偽裝出搖搖欲逐的頹勢,一邊借著毒液爆裂的火光,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山體構造。峽穀左側是一堵高達百丈的垂直絕壁,下臨萬丈迷霧深淵,正是絕佳的脫身之地。
眼看蠍群數量越來越多,甚至連懸崖絕壁上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毒風蠍,方炎知道,脫離隊伍的時機到了。
“爆!”
就在一隻二階中品的巨型風蠍甩動巨大毒尾,狠狠紮向方炎盾牌的刹那,方炎眼中精芒閃爍。
他冇有硬擋,而是暗中將一股凝聚到極點的純陽真元註入腳下石縫。
“轟!”
氣浪炸開,巨型風蠍的毒尾重重刺在堅硬的石壁上,砸出一個鬥大的死坑。而方炎則假借這股巨大反震力的衝刷,口中噴出一小口事先準備好的禽血,整個人如同一斷線風箏般,直接從斷崖邊緣倒飛了出去,跌入了崖底那不見天日的濃重迷霧中。
“木石兄弟!”
大刀張在混亂中回頭瞥見這一幕,失聲大喊,但眨眼間方炎的身影便徹底被滾滾黑霧吞冇。麵對源源不斷湧上來的蠍群,大刀張咬了咬牙,隻能帶著剩下的兩人且戰且退,根本無暇下崖救人。
半空之中,疾速墜落的方炎神色沉靜如水。
耳邊呼嘯的風聲與刺骨的陰寒毒霧迎麵撲來。在他的身形墜入崖底迷霧數十丈後,他伸手在腰間一拍,一雙輕靈的二階飛舟浮現。
隨著兩道溫潤靈光在腳底綻放,龐大的下墜衝力被層層化解,方炎輕巧地飄落在潮濕的崖底幽穀中。
四周死一般寂靜,連蟲鳴聲都已銷聲匿跡。
這裡是落日峽穀的最底層,彌漫著足以融化普通煉氣修士骨肉的高濃度毒瘴。腳下的泥土呈現出詭異的漆黑色,散落著不少誤入此地的妖獸白骨,稍有不慎踩中,便會化為一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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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炎服下一粒楚紅藥贈送的高階避毒丹,同時催動《離火青木訣》,體表泛起一層薄薄的青色光罩,將外圍的毒瘴牢牢隔絕在外。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了那塊玄黃青木陣盤。
陣盤一接觸到崖底的氣息,中央那原本被焦黑油泥死死封住的符紋,竟然有一小塊剝落下來,露出一道明亮如翡翠般的青色光點。
光點在陣盤表麵沿著古樸的軌跡遊走,最終化作一道細小的青色光束,筆直地射向前方數十丈外的一處絕壁。
方炎順著光束緩緩靠近。
那處絕壁看起來與四周的普通黑色岩石毫無二致,但在絕壁下方,卻有一道寬約數丈的地縫,地縫深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與翻滾的赤紅地火。
熾熱的火浪將虛空都燒得隱隱扭曲,地縫邊緣的岩石甚至已經被熔煉成了半透明的琉璃狀。散修若是誤入此地,瞬間就會被這可怕的地火化為灰燼。
然而,當方炎手持陣盤踏入地縫範圍時,奇跡發生了。
陣盤上的青色光束接觸到地火的瞬間,原本狂暴肆虐的赤紅火焰,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離開來,硬生生在滾燙的岩漿與地火中,避出了一條寬約三尺的冰涼通道。
通道地麵的琉璃石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色霜花。
“不愧是上古大型宗門控製核心,單是這一手水木克地火的辟道之法,便遠超如今雲州各派的技術。”
方炎讚歎了一聲,腳下冇有絲毫猶豫,順著陣盤辟出的通道快步走入地縫深處的石門中。
當他的雙腳踏入石門內部的刹那,背後的山石如水波般蕩漾交錯,再次扭曲融合,將赤紅地火與崖底翻滾的黑霧徹底隔絕在外。
石門之後,是一條極其寬闊古樸的地下甬道。
甬道寬約五丈,高逾十丈,兩側的石壁上雕刻著無數早已失傳的上古藥草圖騰與繁複陣紋。那些圖騰中繪製著巨大的九葉靈芝、盤龍參以及翱翔在雲端的三足青鳥,雖然曆經千百年歲月的風化,依然透著一股浩瀚威嚴的上古仙門氣度。
不知沉寂了多少萬年的甬道中,充斥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陳腐氣息,空氣乾爽而帶著微弱的藥香。
方炎收起陣盤,按住腰間的九龍赤火鼎與鐵甲符,將神識蔓延開來。他的神識在古老通道內穿梭,感應著岩壁內部隱隱流轉的微弱禁製波動。
即便此地的護法大陣大半已隨歲月崩塌,但殘存的殺機依然不容小覷。若非手裡有這塊玄黃青木陣盤作為通行憑證,單憑築基初期的修為闖入此地,恐怕走不出百步便會被暗中的陣法禁製絞碎成血霧。
他按捺住心中的悸動,沿著石階步步為營地向暗道深處走去。
鞋底與冰涼石階碰撞,發出沉悶的回響。
“哢噠,哢噠……”
未走百丈,暗道儘頭的幽暗處,突兀地響起了一陣沉重而僵硬的機械摩擦聲。
那聲音冰冷而冇有任何情感,伴隨著劇烈的金屬與石塊碰撞音,整條甬道的石壁都開始震顫起來。塵土從頂棚簌簌落下,打在方炎的肩膀上。
漆黑的暗道儘頭,兩道血紅色的寒芒在黑暗中亮起,冰冷刺骨。
一道高達丈許的龐然大物,踩著萬年不滅的冰冷殺意,從陰影中緩緩踏出了沉重的步履。
那是一尊由整塊黑玄重石雕鑿而成的上古石甲傀儡,全身上下布滿了繁複的金色防禁陣紋。傀儡右手斜握著一把寬逾一尺、長達八尺的石質巨刃,巨刃劃過地麵,擦出一串炫目的火花。
雖曆經千萬載歲月侵蝕,這尊石甲傀儡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依然穩穩跨過了築基中期的門檻,直逼築基後期!
方炎在距離傀儡三十丈外硬生生刹住腳步,臉色微沉,眼神中迸射出一縷冷冽的決絕之色。
傀儡那兩道血色紅光死死鎖定了他,沉重的石質巨刃高高舉起,撕裂了狹窄的地下空氣,帶著足以劈碎山嶽的呼嘯狂風,轟然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