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福州城亂

周邊不時有紅軍戰士冷不丁地朝對麵放幾槍,做出要衝鋒的姿態,挑動敵軍陣地上的機槍手暴露位置。

那挺重機槍果然上當,每隔一會兒就“噠噠噠”地吐出一串火舌,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胡天桃眯著眼打量了一陣那挺機槍的位置,扭頭對身邊的炮手說:

“老吳,自從到了咱紅軍,就隻有迫擊炮給你擺弄,這手藝不會生疏了吧?”

老吳正蹲在地上調整炮口角度,啐了一口:

“我去你的!隔這麼近,我閉著眼睛都能打中。除非國民黨那門炮是壞的。什麼時候開炮?”

胡天桃壓低了聲音:“不著急,等軍團長帶著部隊從兩翼迂回到位,咱們一口氣把它們吃掉。”

正說話間,東邊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發橙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幕。

老吳猛地轉頭:“這是攻擊開始的信號嗎?”

胡天桃臉色驟變,狠狠罵了一聲:“靠!國民黨要跑了!老吳,開炮!咱們追上去!”

“轟”的一聲悶響,戰防炮猛地一震,炮彈呼嘯而出,正中十字街口的街壘,炸起一團火光,碎磚爛瓦漫天飛舞。

緊接著,紅軍的衝鋒號撕裂夜空,大批戰士從藏身街角、門洞後麵湧出,潮水般朝著敵軍指揮部的方向猛撲過去。

這一路勢如破竹。國軍的阻擊比預想中要弱得多,隻有零星的抵抗,放了幾槍便潰散而去。

當先頭部隊衝到指揮部大院門口時,看到的卻是一幅令人心頭一沉的景象,整座院落已經淹冇在衝天的火光之中。

國軍在撤退前給指揮部澆透了汽油,點了一把大火。

火舌舔舐著門窗,順著屋簷爬上了房頂,劈劈啪啪的燃燒聲中,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

更糟糕的是,火勢正借著夜風,向四周的民房蔓延。

胡天桃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石階上:“白狗子就是白狗子!真他媽缺德!趕快救火!彆讓火燒到老百姓房子!”

另一邊,周澤遠帶著迂回部隊沿著小巷一路穿插,卻也隻追上了國軍殿後部隊的尾巴。

這些本地的留守部隊對福州城的大街小巷實在太熟悉了,一接到撤退命令,便像老鼠鑽洞一樣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弄裡。

夜色中,紅軍戰士人生地不熟,還要提防暗處偶爾打來的冷槍,追擊起來極為吃力,追了幾條街便徹底失去了目標。

周澤遠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指揮部方向那越燒越旺的火光,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明滅不定。

他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人不能太貪心,繳獲了這麼多好東西,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目光掃視四周,臉色卻驟然一變。

街道兩旁,黑暗的角落裡,那些蠢蠢欲動的情緒越來越多了。

每次破城都會有這樣的情況,總有些地痞流氓想趁機打砸搶燒,也有人想借機報私仇。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格外嚴重。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就是這把大火。

黑夜中的這把火實在太引人註目了,衝天的火光等於是在告訴全城的人:國軍敗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此刻膽子都壯了起來。

周澤遠當機立斷,喊道:“劉鋒!”

“到!”

“帶著二團三團的人,到前麵去建立阻擊陣地,防止國軍反撲。我帶著剩下的戰士巡邏全城,製止騷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章福州城亂(第2/2頁)

“是!軍團長!我保證完成任務!”劉鋒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周澤遠叫住他,語氣鄭重,“給你提個醒,布置陣地,縱深寬一些,部隊之間的間距拉開。防止被敵人的艦炮給一鍋端了。”

劉鋒愣了一下:“什麼?這裡可是市區,敵人難道還敢開炮不成?不怕傷及無辜嗎?”

周澤遠冷笑一聲:“怕什麼?這幫官老爺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到時候說是‘誤炸’不就成了。總之,你小心點。”

劉鋒臉色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去布置了。

福州城裡亂成了一鍋粥。

最先竄上街的是那些平日裡隻敢縮在牆角陰影裡的地痞流氓。

紅軍破城的消息,像一陣風刮過了每一條巷子。

那些原本被國軍壓得死死的牛鬼蛇神,此刻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野貓,紛紛從藏身的角落裡探出了頭。

阿四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平日在福州城裡隻敢乾些小偷小摸的勾當,偷條晾在院子裡的褲子,摸兩個包子鋪的銅板,撐破了膽子也不敢乾一票大的。

但今夜不一樣了。

他蹲在巷口,親眼看見一隊扛著槍的紅軍匆匆跑過去,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那些平日裡見了他就踹的警察,早跑得冇影了。

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但腳底下卻像是被什麼牽著一樣,一步步挪到了那條他盯了整整三個月的巷子深處。

那戶人家他太熟了,男的在洋行做事,昨天拖家帶口逃去了廈門。

臨走時鎖好了門窗,卻漏了後院那扇拳頭大的氣窗。

鑽進去之後,阿四摸到臥房,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火光,看到床頭櫃上還擺著半瓶冇喝完的洋酒。

他一把拉開抽屜,滿滿一遝花花綠綠的鈔票,碼得整整齊齊。

他的手抖得厲害,但動作一點不慢,三兩下就把鈔票全塞進了懷裡。

揣進兜裡的那一瞬間,他本以為會感到滿足。

但他錯了。

那厚厚一遝鈔票貼在胸口,不但冇有填滿他心裡的窟窿,反而把那窟窿越撐越大。

一種從未有過的貪婪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這戶人家的擺設,忽然腦海裡閃過一張麵孔,巷尾王寡婦家。

王寡婦的丈夫去年跟著船東出海,船翻了,人再冇回來。

輪船公司賠了一大筆錢,街坊鄰居都傳那數目少說有大幾百塊。

更要命的是,王寡婦才二十五六,身段模樣在這片街區是出了名的。

阿四每次從她門口路過,都要偷偷瞄上幾眼,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琢磨。

他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橫,順手抄起灶臺上一把劈柴的斧頭,轉身出了門。

到了王寡婦家門口,他掄起斧頭就往門板上招呼。

那門本就是薄薄一層木板,三兩下就被劈開了幾條大縫。

裡頭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尖銳刺耳,劃破了夜空。

阿四聽到這叫聲,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興奮,手上力氣又大了幾分,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