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白眉殺機,星官歸位,回歸
萬通鏢局大堂內燈火通明,喧囂盈天。
白日擂臺大勝,東瀛使團灰溜溜離場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
晚間時候,形意門人專門包下酒樓,請王五丶李書文一乾江湖好友前來吃喝慶賀,儘興方散。
此刻一乾客人已陸續告辭離去,大夥兒回到鏢局,又另開了一桌宴席,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李洛能端坐主位,含笑看著郭雲深丶車毅齋丶李存義丶尚雲祥等弟子們豪飲暢談。
臺灣小說網超好用,??????????.??????超全
經過程廷華丶王五等人及時正骨丶敷藥丶調理後,李魁元也恢複了不少,折斷的雙臂疼痛已大為緩解。他靠著椅背,聽著孫祿堂講述白日擂臺上的種種見聞,心中激蕩不已。
來不及連夜趕回天津衛的林黑兒,便說好在馮秀玉房內對付一宿。兩女坐在稍遠一桌,低聲說著什麼,不時抬眼望向被眾人圍住的江不名。
江不名身上傷口已由馮秀玉細心包紮妥當,正被郭雲深等人拉著灌酒,雖推拒了幾杯,氣氛卻熱烈不減。
便在此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枯寂陰寒之氣,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鏢局大院。
「嗯?」
包括李洛能在內的所有化勁之上的高手,同時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令他們汗毛倒豎。
眾人駭然望向大堂門口。
不知何時,門口已出現了一名須發皆白丶長眉垂頰丶身披陳舊灰袍的老道,老道並未說話,隻是用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臉龐。」
李洛能緩緩放下手中酒杯,臉上慣常的懶散與笑意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驚駭。
以他渡過生死關的修為與靈覺,竟也未察覺這老道是如何到來。而且這老道氣息之深沉詭異,遠超他所見過的任何高手,甚至————讓李洛能也生出一絲深不可測丶如臨深淵之感。
「我乃萬通鏢局總鏢頭,今日鏢局已經打烊,不知閣下何人?有何貴乾?」
李存義也覺得有些不對,連忙起身,沉聲問道。
見到總鏢頭起身發話,鏢局的家眷丶趟子手也紛紛閉嘴,四下為之一靜。
白眉老道渾濁的目光落在李存義臉上,聲音乾澀平直:「誰是江不名?」
江不名心中微凜,起身道:「我就是。」
「化勁圓融?這般年紀倒也不易。」
白眉老道微微頷首:「老道受人之托,前來殺你。閒雜人等,速速滾開。」
「放肆!」
「豈有此理!」
「哪來的妖道,敢在此大放厥詞!」
郭雲深丶車毅齋等人聞言頓時大怒。
莫說形意門是三大內家拳之一,他們又皆為當世頂尖高手,江不名更是門內被寄予厚望的精英弟子。
就算是個小門小派,也不可能讓一個來曆不明的老道上門指名殺人啊————
這要是滾了,那形意門直接關門算了!
郭雲深脾氣最暴,更兼今日冇有出場機會,心中本也憋著股氣,當下暴喝一聲:「裝神弄鬼!看拳!」
話音未落,郭雲深已如猛虎出閘,半步崩拳帶著雷霆之勢,直搗老道中宮!
這一拳含怒而發,勁力凝練,空氣炸響!
明白這老道來者不善,車毅齋丶李存義也一左一右撲上,形意虎撲丶八卦掌刀,皆是畢生絕學,封死了老道所有閃避空間。
這形意門三大高手聯手合擊之威,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即便武功強如楊露禪,也隻能避其鋒芒,徐圖反擊。
然而,那白眉老道卻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袖袍隨意一拂。
「嘭!嘭!嘭!」
三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郭雲深丶車毅齋丶李存義三人如遭巨錘轟擊,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狠狠撞在堂內梁柱丶牆壁之上。
三人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竟一時掙紮不起!
輕描淡寫間,三大高手已然重傷!
孫祿堂丶尚雲祥等人駭然色變,連忙上前攙扶。
李洛能臉色驟變,再無絲毫猶豫,低喝一聲:「都退開!」
下一瞬間,李洛能周身氣血猛然沸騰,原本略顯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皮膚下隱隱泛
起赤紅光澤,白發轉黑,無風自動。
一步踏出,腳下青磚寸寸碎裂,李洛能仿佛化為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無聲無息的一拳擊出,卻帶著崩山裂地般的恐怖拳意,將前方空氣擠壓得扭曲變形,轟向白眉老道。
這一拳,已是李洛能畢生修為的極致!
白眉老道冷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他依舊未動,隻是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張,迎向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鋒。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堂中炸開,氣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杯盤碗盞儘數碎裂,桌椅翻飛!
李洛能渾身劇震,腳下「噔噔」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腳印。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磅礴的氣血散開,麵色瞬間轉為蒼白。李洛能也冇想到,自己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而反震之力更幾平讓他氣血逆行!
而白眉老道隻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腳下未移半分,甚至那身舊道袍都未曾掀起多大漣漪。
他收回右手,看著李洛能,乾澀道:「抱丹坐胯,返照先天————倒也有些才情。可惜,你這返照先天終歸不是先天之境。」
堂內死寂。
形意門眾人,包括剛掙紮站起的郭雲深等人,無不心頭冰寒。
祖師爺李洛能已經算是天下絕頂的人物,如今他全力出手,竟也非這老道一合之敵?
這人到底是人是鬼,武功又究竟高到了何等境地?
「先等一等。」
江不名默默地看了一眼係統的回歸鍵,上前一步,擋在李洛能身前,直視白眉老道:「道長,你要殺我?」
「是。」
「我印象裡,好像冇有得罪過你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嗯,這個道理倒也說得過去。」
江不名點點頭,神色出奇地平靜:「但你身為絕頂高手,總不至於給人當狗腿吧?既然要殺我,能不能讓我當個明白鬼呢?」
「狗腿?她還不配!」
白眉老道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你想知道什麼?」
「是誰要殺我?為何殺我?」
「老道當年欠了弘曆一些人情,便答應以後幫清朝皇族一次,如今慈禧用了這個約定,讓我來殺你。」
白眉老道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至於緣由————她也並未讓我守秘。她說白日擂臺之上,見到你時,心頭生出預感,覺得她會死在你手裡。」
「豈有此理!慈禧這老妖婆!」
「江師弟揚我國威,這老妖婆居然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便對江師兄下手!」
「這老妖婆果然該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郭雲深丶孫祿堂等人又驚又怒,馮秀玉則是嬌軀一震,俏臉瞬間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驚駭丶恍然丶擔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悸動。
江不名也冇想到是這個原因。
慈小鬼因為一個「預感」就要殺自己?
這理由簡直荒謬,卻又透著一股細思極恐的詭異。
老實說,江不名確實有點想嘎了慈禧,但還冇開始做計劃呢。結果這邊慈小鬼就打算先下手為強了?
他娘的,想殺她的這麼多,為啥就找上自己?
這就很過分!
但眼下明顯也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江不名心思電轉,忽然抬頭,對白眉老道說道:「道長,你看慈禧都覺得自己會死在我手上。你要殺了我,就不怕————給慈禧擋了因果,回頭天打雷劈麼?」
「嗯?」
白眉老道明顯愣了一下,渾濁的老眼認真盯著江不名看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牙尖嘴利!也罷,將死之人,老道便破例一次,允你問三個問題,消爾怨氣。問完,再送你上路。」
江不名精神一振,迅速思索,問出第一個問題:「前輩可否告知來曆?」
「來曆?」白眉老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與滄桑,「年歲太久,許多事記不清了。名字————早就忘了。世人曾喚我白眉,那便叫我白眉吧。」
果然是白眉老道!
江不名心中一動,問出第二個問題:「前些時日天津衛外被毀的那具屍傀,可是前輩所煉?那屍傀生前————是不是方世玉?」
白眉老道眼中精光驟然一閃,宛如虛室生電:「你竟然知道方世玉?還知道屍傀之事?」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語氣中竟有一絲罕見的惋惜:「不錯,是老夫早年手筆。那人————天賦奇佳,本也有望踏入真正的先天之境。可惜執迷不悟,不得不死。」
堂中李洛能丶郭雲深等人聞言,無不駭然。
乾隆丶屍傀丶南少林————這些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秘聞,竟與眼前這老怪物有關!
那這老怪物————豈不足有兩百多歲?
兩百歲與百歲,看似隻是壽數翻倍,但其中關隘,絕非簡單的倍數可以衡量。
這已然意味著,此人恐怕早已突破了凡俗武夫所能企及的生命極限!
江不名深吸一口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慈禧————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這一次,白眉老道沉默得格外久。
堂中落針可聞,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白眉老道才緩緩開口,聲音愈發乾澀:「她得到的————應該是荊州鼎」裡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東西,老夫亦不知曉。老夫之所以能活到今日,也不過是早年僥幸通過弘曆,拿到了故明梁州殘鼎裡麵東西的————一小部分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漠然,「自西周到大清,每到王朝交替之時,便有一枚神鼎出土現世。如今九鼎已儘數出現,後人————再無此等機緣了。你關心這個,亦毫無意義。」
九鼎!荊州鼎!
這些詞彙如同驚雷,在李洛能丶車毅齋等飽讀典籍丶知曉古史的宗師心中炸響。
他們隱約想到了什麼,卻又更加茫然與震撼。
馮秀玉檀口微張,想起了爹爹一生的奔波,心中波瀾滔天。
「原來是禹皇九鼎啊————」
江不名忽然笑了,他看著白眉老道,說道:「三個問題問完了。不過在死之前,我還有個不情之請,或者說————咱們打個賭如何?」
「賭?」白眉老道白眉微挑:「賭什麼?」
「就賭你今天殺不了我。」
江不名語速加快,「如果我僥幸未死,前輩能否護住形意門上下丶馮秀玉姑娘,以及我的幾位好友周全,直到我回來?具體名單,你可以問馮姑娘。當然,如果我死了,自然一切作罷。」
「荒謬!」白眉老道氣極反笑,「老夫想殺的人,從未失手!即便張三豐當麵————
咳!即便張三豐在你這個年紀,老夫也————未必會放在眼裡!」
似乎感覺自己說的有些冇底氣,白眉老道改口道:「你天賦雖佳,比之當年的方世玉尚有不如。他尚且落得那般下場,你又如何能逃?此等賭約,毫無意義!」
「你就是不敢賭,才推三阻四。」江不名目光清澈,語氣平靜。
「你對我用激將法?」
白眉老道眼中厲色一閃,隨即冷哼,「老夫這輩子,還冇有不敢的事!好,便與你賭了!你若真能從老夫手下逃得性命,老夫便依你所言,護住這些人,直到你再度現身!屆時,再取你性命便是!」
「前輩!」李洛能丶郭雲深等人聞言大急。
他們深知這老道武功通玄,深不可測,便是整個形意門聯手也絕非其敵。
若是一旦出手,那江不名絕無幸理。
江不名卻不再看白眉老道,轉身將義和團坤門令牌丟給李存義:「李師兄,我坤門之
事,便勞煩你代勞了。林姑娘,有勞你輔佐了。」
「好說。」李存義眼中淚光閃過,重重點頭。
「黑兒領命!」林黑兒也肅然道。
其餘信物基本都是私人饋贈,不涉及公事,江不名便向著李洛能丶郭雲深丶車毅齋丶
孫祿堂等形意門眾人,拱手深深一禮:「諸位師長丶同門,江不名承蒙厚愛,感激不儘。
今日彆過,我要出一趟遠門。山高水長,有緣自會再見。」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心中卻湧起強烈的不安。
郭雲深急道:「小子,咱們大不了跟他拚了,你胡說什麼!」
江不名又看向淚光瑩然丶死死咬著嘴唇的馮秀玉,走到她麵前,低聲道:「小姑娘,如果————如果還能再見的話,咱們一起去把慈禧宰了吧。」
慈禧既要殺他,那自有取死之道。
江不名還冇墮落到對慈小鬼也以德報怨的地步。
馮秀玉渾身一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用力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做完這一切,江不名重新麵向白眉老道,神色輕鬆,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白眉前
輩,晚輩就此告辭。記得你我的約定,等我回來!」
「哼,裝神弄鬼!你哪兒都去不了!」
白眉老道氣極反笑,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機便牢牢鎖定江不名。
感覺到狂暴的殺意蜂擁而至,江不名瞟了一眼係統界麵,默念道:「回歸。」
下一瞬間,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江不名的身體驟然變得透明丶虛化。
明明還在眼前,但所有人都再也無法感應到江不名的氣息。
「不可能!」
白眉老道第一次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再不遲疑,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枯瘦的雙掌幻化出漫天掌影,帶著摧山斷嶽丶湮滅一切的恐怖勁力,瘋狂地轟向江不名那正在虛化的身軀!
掌力如暴雨傾盆,氣勁四溢,將江不名所在之地的青磚地麵都轟出了一個深坑,煙塵彌漫。
然而,那足以將鋼鐵打成齏粉的掌力,卻隻能穿透江不名虛化的身體,毫無著力之處!
數百掌過後,江不名的身影已然淡至近平無形。
白眉老道頹然停手,呆呆地看著江不名最後一縷虛影也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是武林中的傳奇,也見過無數的奇功異法,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情形。
這絕非輕功,亦非遁術,簡直————不似人間手段!
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
良久,郭雲深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看看江不名黑月飛升消失的地方,又看看一臉茫然的白眉老道,再聯想到江不名來曆不明的初遇,一個荒誕卻又似乎能解釋一切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忽然咧開嘴,咳著血,對兀自呆立丶臉色變幻不定的白眉老道嘲諷道:「白眉老道,人家————咳咳————都走了。嘿嘿嘿————說不定,人家真是昴日星官,此番下凡來興我形意門。你這老骨頭就算武功再高一百倍,又攔得住神仙麼?」
「昴日星官?」
白眉老道猛地轉頭,眼中精光暴射,死死盯住郭雲深,嘴皮動了動。
但回想起剛剛詭異莫名的情形,他的心中竟也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舉頭三尺有神明!
難道這世上真有天庭星宿?
白眉老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化為一片複雜的陰沉。
良久,他重重哼了一聲,聲音乾澀而壓抑:「老夫言出必踐!此後數年,便留在此地。形意門上下,還有那女娃以及她所知名單上之人,老夫自會護其周全。待那小子再度現身————老夫必親手取其性命,再行離去!」
說罷,他不再理會眾人,灰袍一拂,身影如鬼魅般飄出大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果還能再見的話,我說不定,真的會去試試刺殺慈禧。」
馮秀玉望著江不名消失的空地,淚水無聲滑落。
她猛然抬手擦了擦眼淚,看向白眉老道消失的方向,大聲問道:「白眉前輩!若是————若是來日江公子歸來,你————你卻已不是他對手,又當如何?」
夜色中,傳來一聲惱怒至極丶近乎扭曲的冷哼,隨即再無動靜。
形意門眾人麵麵相覷,今日種種,恍如一夢。
「等他回來吧————」
李洛能緩緩調勻氣息,看著江不名消失之處,又望了望白眉老道離去的方向,長長呼出一口悶氣,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難以言喻的期待。
>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