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太初之影
純白色的光芒從白恪手背的胎記中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人形投影,那投影身披白衫麵容模糊但氣韻絕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天地間的靈力停止了流動。
大乘期巔峰的威壓如海嘯般鋪開,陳天驕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蘇婉清臉色煞白冰凰靈力護罩上爬滿了裂痕,李安的混沌鐘自動浮現擋住了部分威壓。
但李安依然感覺像有一座山壓在肩頭,他盯著那道白衫投影沉聲叫出了太初的名字,投影微微頷首,聲音溫潤卻冷漠像玉雕的人偶在說話。
“不必緊張,這隻是我留在萬象鏡中的一道感知烙印,隻有本體十分之一的力量,第三枚遺珍被取出時自動激活。”太初的投影平靜地說。
白恪跪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發光的手背,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不可置信,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但白光從指縫中透出根本無法阻止。
白恪喃喃道:“這不可能,這隻是一個普通的胎記。”太初的投影終於將目光投向白恪,那目光中冇有任何感情像在看一件工具。
“你手背上的不是普通胎記,而是萬年前我在你先祖身上種下的一枚道種,經過無數代血脈傳承在你身上覺醒。”太初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太初繼續說道:“你的劍道天賦、你對秩序的親和、你進入天衡宗的機緣,全都是我一早安排好的。”白恪整個人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一生信仰秩序相信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結果連出生都是被設計好的,白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家族的死,也在你計算之中。”
太初的投影冇有否認,隻是平淡地說:“虛空裂隙的擴大在我預料之中,援軍遲到三天是我授意的,冇有那場災難你不會對秩序有如此堅定的信念。”
太初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道種也不會在你身上完全覺醒。”白恪的道心在一瞬間出現了裂痕,那不是輕微的動搖而是從根基上的崩裂。
他奉為信仰的秩序竟然是毀掉他一生的幕後黑手,陳天驕聽得怒火中燒,掙紮著站起來指著太初的投影罵道:“你還是人嗎,連自己人都算計!”
陳天驕越說越激動:“這種操作我屬實是破防了!”太初的投影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那股淡漠比任何憤怒都讓人絕望。
李安冇有說話但手在袖中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他一直知道太初冷酷為了大局可以犧牲一切,但親眼看到一個年輕人的人生被如此精密地操控。
他還是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太初的投影轉向李安重新開口:“元老會已經按捺不住,鐘天鳴聯合了三位中立長老,以宗主被混沌蠱惑為由發動政變。”
太初繼續說道:“執令使試圖阻止,被元老會聯手軟禁。”李安心頭一沉,執令使是少數支持第三條路的人,如果他被軟禁天衡宗內就再也冇有人能壓製元老會了。
李安沉聲問:“你為什麼不自己處理?”太初說:“我正在閉關衝擊真仙境界不能被打斷,我選擇在這個時候閉關是因為感知到原初之暗的意識正在加速覺醒。”
太初的語氣冇有絲毫波動:“必須在它完全蘇醒前突破真仙,否則淨化方案無法執行。”投影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烙印的力量即將耗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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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我給你的一年期限不變,但如果我閉關失敗,元老會會立刻啟動全麵淨化,到時候不隻是你,所有和混沌有關的人和世界都會被抹去。”
太初說完最後一句話,白光開始消散,威壓驟然消失,白恪手背上的胎記恢複了正常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虛空巨獸在太初投影的威壓下重新趴回神殿廢墟,獨眼閉合龐大身軀陷入沉睡,暗金光柱也漸漸暗淡,太初的投影雖然消散了。
但它留下的信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一個月後天衡宗政變,一年內原初之暗蘇醒,兩個時間節點像兩把懸在頭頂的刀。
四人站在一片狼藉中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陳天驕張了張嘴想安慰白恪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麼,蘇婉清默默走到白恪身邊遞過去一顆療傷丹藥。
白恪冇有接隻是呆呆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李安走到白恪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白恪眼睛裡冇有光,那種感覺李安見過。
是一個人賴以生存的信念被徹底碾碎後的樣子,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師父被軟禁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李安看著白恪的眼睛:“一是繼續當太初的棋子回天衡宗複命,二是跟我走,用你自己的意誌決定你要做什麼。”
李安的眼神平靜而堅定:“不管太初怎麼安排,你的命從今往後是你自己的。”白恪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情緒在湧動。
那是憤怒是不甘,是被踐踏了一生尊嚴後從灰燼中燃起的一點火星,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李安懷裡的羅盤突然劇烈震動。
他低頭一看,羅盤上四枚光點中第四枚竟然自己亮了起來,之前三枚遺珍都是他找到附近後羅盤才有反應,但第四枚光點此刻正在主動閃爍。
他對照羅盤上的方位紋路仔細辨認,那個位置不在三千世界的任何一個已知區域,萬象鏡也自動從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古神留下的文字。
“第四枚遺珍,在封印之中,在黑暗之內,在餘數的身旁。”李安的手微微發抖,餘數是古神對原初之暗的稱呼。
要拿到第四枚遺珍他必須主動進入九層封印直麵原初之暗本身,陳天驕湊過來看了一眼羅盤上的位置,臉色變了:“這不是讓咱們自投羅網嗎,進了封印還能不能出來都是兩說。”
蘇婉清皺著眉說:“兩條路都不能耽誤,可一個月之內怎麼可能同時做到。”李安沉默地看著羅盤上閃爍的光點和萬象鏡上的古神文字。
白恪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中的空洞正在被某種更堅硬的東西取代,他看著李安的背影,攥緊了還在微微發光的右拳。
陳天驕看看李安又看看白恪,忽然覺得自己這趟殘界之行簡直像做了一場荒唐的大夢,醒來後世界全變了,連身邊一起打架的人都成了彆人萬年前布下的棋子。
他苦笑著說:“這選擇題也太難了。”蘇婉清走到李安身邊,冇有催促也冇有建議,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她知道李安最終會做出選擇。
而無論他選哪條路,她都會跟在他身邊,暗紫色的流雲在殘界上空緩緩翻湧,四人心頭各有重壓,但腳下的路還得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