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混沌鐘
黑霧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裂縫中湧出,在殿堂中翻湧翻騰,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影子,遮蔽了所有光芒。
那影子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化作遮天的巨手拍向眾人,時而化作猙獰的利爪撕裂空氣,時而又散成一團混沌的霧。
它的力量層級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煉虛期、化神期的靈力在它麵前如同燭火之於烈日,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淩雪瑤第一個出劍,太虛劍法的淩厲劍光斬向黑霧,但劍刃剛觸碰到黑霧就被腐蝕出一個缺口,靈光黯淡。
她麵色一變,急速後退,低頭看著劍刃上的缺口,瞳孔微微收縮,這把備用劍雖然不如原來的佩劍,但也是靈器級彆。
陳天驕的劍意緊隨其後刺出,元嬰期的劍意化作一道白虹鑽入黑霧,但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龍炎和龍璿同時噴出龍焰,金色和銀色的龍族火焰交織成火網罩向黑霧,但龍焰在黑霧麵前直接熄滅,連煙都冇冒。
“這不是虛空生物。“幽冥子的聲音在發抖,他見多識廣,但此刻也是臉色煞白,“也不是修士。“
“這是原初之暗從封印根脈中泄露出的一縷投影,雖然隻是投影,但也不是我們能正麵對抗的。“
李安以混沌之力護住眾人,萬象珠在眉心急速旋轉,將古魂留下的戰鬥經驗中關於原初之暗的部分全部調取出來。
古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關於原初之暗的信息一段段浮現,李安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原初之暗不能用蠻力消滅,它是混沌的對立麵,是絕對的虛無,任何力量攻擊它都會被虛無化,越打它越強。
唯一能克製它的是混沌鐘的“定音“之力,鐘聲可以暫時凝固虛無,讓黑暗退回裂縫,但催動混沌鐘需要時間。
他需要所有人為他拖住黑霧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他才能激活混沌鐘的全部力量,這是唯一的勝機。
這波啊,是賭上所有人的性命為他爭取時間,成則生,敗則亡,冇有第三條路可選。
“幫我拖住它!“李安大喝一聲,盤膝坐在混沌鐘前,將額頭抵在鐘身上,“一炷香就夠,多一秒都不需要!“
混沌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鐘體,但鐘身上的符文數以萬計,需要逐一激活,這需要時間,急不得。
蘇婉清第一個站到李安身前,冰凰靈力全開,化作冰封領域將湧出的黑霧暫時凍住,冰晶在黑霧中蔓延。
雖然冰封很快就被虛無化,但確實減緩了黑霧的推進速度,為李安爭取了寶貴的幾息時間。
陳天驕忍住肋骨的劇痛出劍,他的劍意雖然傷不到黑霧本體,但可以切割黑霧的延伸部分,一劍接一劍。
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黑霧伸出的觸手上,將其與本體切斷,雖然觸手很快就會重新凝聚,但節奏被打亂了。
龍炎和龍璿一左一右護住側翼,龍族的肉身強橫,他們直接以龍爪撕裂撲來的黑霧,鱗片被腐蝕也在所不惜。
淩雪瑤換了一把備用劍,深吸一口氣,太虛心法運轉到極致,在黑霧中撕開一道又一道缺口,劍光如雪。
她的劍法變了,不再是太虛仙宗那種高高在上的飄逸,而是多了幾分悍不畏死的剛猛,每一劍都不留退路。
幽冥子雙手結印,他對虛空之力的理解在場無人能及,雖然靈力枯竭,但他對黑暗力量的感知極為敏銳。
“左邊三丈,它的核心在左上方凝聚!“幽冥子高聲提醒,聲音在殿堂的回音中格外清晰。
趙德柱把儲物袋裡僅剩的符籙全掏了出來,一把一把往黑霧裡扔,也不管有用冇用,反正不要錢似的。
“死馬當活馬醫了!“趙德柱一邊扔一邊念叨,額頭上全是冷汗,“各位祖師爺保佑,這些符籙多少管點用啊。“
符籙在黑霧中炸開各色光芒,雖然大多數都被虛無化了,但偶爾有一兩張爆發出的靈力波動確實乾擾了黑霧的凝聚。
趙德柱扔符籙的手都在抖,但他咬著牙冇有後退,他知道自己雖然修為最低,但也是這道防線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有那麼一瞬間,黑霧凝聚成的巨手突破了冰封領域,朝李安拍了過來,趙德柱想都冇想就把一整疊符籙砸了過去。
符籙在巨手中連環爆炸,雖然冇能摧毀它,但那隻巨手頓了一頓,被陳天驕抓住機會一劍劈散,趙德柱這才鬆了口氣。
雲無極的殘魂在黑霧衝擊下已經淡薄得幾乎看不見,但他咬著牙重新凝聚身形,灰色的身影在黑霧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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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修煉虛空功法數百年,對黑暗力量的理解比在場任何人都深,他知道該如何纏住這縷投影。
“我來纏住它。“雲無極的殘魂看了李安最後一眼,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衝入黑霧,冇有絲毫猶豫。
他用自己僅存的靈魂之力纏住了原初之暗的投影,黑霧中傳來激烈的震蕩,雲無極的靈魂在被一點點虛無化。
但他冇有退縮,因為他知道自己拖住的每一瞬間,都是李安催動混沌鐘的時間,都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李安。“黑霧中傳來他最後的聲音,飄渺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恐懼和遺憾,“替我看看冇有黑暗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蘇婉清咬緊嘴唇,冰封領域又擴大了一圈,她的靈力在急速消耗,臉色蒼白如紙,但一步也冇有後退。
陳天驕的肋骨又裂開了,鮮血從嘴角溢出,染紅衣襟,但他的劍冇有停,一劍快過一劍,劍意越來越淩厲。
淩雪瑤的備用劍也出現了缺口,她的手臂被黑霧擦傷,傷口處的皮肉在迅速枯萎,但她麵不改色,劍勢不減。
她的劍法在戰鬥中不斷變化,從太虛劍法的飄逸靈動逐漸轉為剛猛淩厲,每一劍都傾註了全身的修為。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此刻像一個最普通的劍修一樣,用血肉之軀擋在同伴麵前,寸步不讓。
龍炎的龍鱗被腐蝕掉了幾片,露出下麵鮮紅的血肉,龍璿的龍角上出現了裂紋,但兄妹倆死死守住側翼。
龍炎怒吼一聲,龍族的本命精血燃燒起來,力量在短時間內暴漲,他知道這一戰如果擋不住,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龍璿也發出龍吟,龍吟聲中帶著龍族傳承的威壓,雖然對原初之暗效果甚微,但至少讓黑霧的推進慢了半拍。
混沌鐘上的符文已經亮起了大半,李安的額頭抵在冰冷的鐘身上,混沌之力如洪水般灌入,不敢有絲毫保留。
他能感受到鐘體內蘊含的磅礴力量,那是萬年前古神留下的道則,是鎮壓一切虛無的至高之音。
最後一枚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從鐘身上綻放,李安猛地抬起頭,雙手按在鐘身上,渾身的混沌之力全部爆發。
“咚!“厚重悠揚的鐘鳴聲在地下殿堂中回蕩,那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凝固了混沌之力的道則之音。
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浪從鐘體擴散開來,鐘聲所過之處,黑霧如同冰雪遇陽般急速消退,發出嘶嘶的聲響。
原初之暗的投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整個殿堂都在震顫,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但它無法抵抗鐘聲的力量。
金色聲浪將黑霧一層層剝離、碾碎、逼退,巨大的影子在鐘聲中不斷縮小,最終被硬生生逼回了裂縫中。
裂縫在鐘聲中緩緩愈合,黑色的霧氣被徹底淨化,暗金色的光芒重新籠罩了殿堂,一切歸於平靜。
雲無極的殘魂在鐘聲中徹底消散,他最後看了一眼李安的方向,嘴角似乎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李安看著雲無極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躬身,行了一禮,這是他對一個迷途知返者的敬意。
這一禮不是給教主的,是給雲無極的,一個做錯了事但在最後做了對的選擇的人,值得這一禮。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冇有說話,有些時候不需要言語,陪伴本身就是最大的安慰。
陳天驕也收劍入鞘,對著雲無極消散的方向微微頷首,雖然他和教主仇深似海,但此刻隻剩下對一個戰士的敬意。
混沌鐘從懸浮的狀態緩緩落下,鐘體縮小到巴掌大小,懸浮在李安頭頂緩緩旋轉,與萬象珠交相輝映。
一珠一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股信息流湧入李安的腦海,那是古神留下的第二段記憶,畫麵支離破碎。
畫麵中,九層封印的根脈遍布三千世界,混沌遺珍就是鎮守各條根脈的鑰匙,一枚對應一條根脈。
但古神在記憶最後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李安腦海中,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九層封印不是我的手筆,是天衡宗初代宗主建的,我留遺珍不是為了加固封印。“
“而是為了在封印崩塌時,有人能從裡麵打開它,打開一條通往真正答案的路。“
李安猛地睜開眼,臉色煞白,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局麵。
古神不想永久封印原初之暗,他想釋放它,或者說,他想讓某個人在封印崩塌時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