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推移,距離約定開業的日子越來越近,江城表麵依舊繁華如常,可圍繞安康巷這座二層小院,洶湧暗流,已經湧動到極致。
接下來的三天,安康巷小院始終冇有清靜下來。
自從陳建國上門求醫的消息在筒子樓鄰裡傳開,不少被疑難雜症纏身的街坊,紛紛循著地址找來。有人常年風濕關節變形,陰雨天痛得無法下床;有老人失眠多年,靠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還有小姑娘內分泌紊亂,四處調理不見成效。
林風礙於醫館尚未正式開業,一概分文不取,隻用銀針配合簡易藥方為眾人緩解病痛。每治好一人,護宅陣法便會短暫陷入平和,可巷口那道窺探的視線從未消失,探子每日雷打不動守在梧桐樹下,將小院進出的所有人、發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彙報給李德昌。
李德昌看著源源不斷上門求診的病患,心中的嫉妒與怨毒一日勝過一日。他深耕江城中醫圈數十年,靠著市一院中醫科主任的名頭風光無限,如今卻被一個剛出校門、無資曆無背景的年輕人壓過風頭,如何能忍。他反複叮囑胡大海,開業當天務必拿捏好分寸,隻要鬨出輿論風波,他自有渠道發酵,徹底廢掉林風行醫的路子。
另一邊,張昊也敲定了全部計劃。六名無案底的閒散人員,提前預支高額報酬,約定開業上午準時抵達安康巷,偽裝成病患家屬大鬨醫館,捏造醫治致人不適的說辭吸引路人圍觀。等人群聚集到頂峰,再匿名撥打舉報電話,控訴林風無證行醫、胡亂開藥害人,屆時相關部門到場,就算手續齊全,也能攪黃開業儀式,毀掉林風剛積攢起來的口碑。
兩股勢力各懷鬼胎,互不相識,卻不約而同將全部殺招鎖定在開業當天。
三日轉瞬即逝,開業當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林風準時收功結束吐納。經過數日持續調息,丹田清氣愈發渾厚,周身經脈通透無礙,望氣、點穴、陣法感知的能力再度精進。他簡單收拾完畢,將整套銀針、各類常備藥材、行醫資質文件整齊收納,步行前往安康巷小院。
推開黑漆木門,院內乾淨整潔,天井角落草藥淡淡的清香縈繞不散,護宅陣法靜靜運轉,一層無形氣機屏障籠罩整座院落。林風緩步巡查一圈,確認四角布陣草藥完好無損,隻要心懷惡意之人靠近百米範圍,心神便會立刻收到預警。
冇過多久,趙峰驅車抵達,隨行帶來兩副簡約開業牌匾,冇有奢華鎏金紋飾,隻刻著青玄醫館四個古樸大字,低調內斂,契合林風不想張揚的想法。
“趙董一早便安排我送牌匾過來,還備了些開業待客的清茶點心。”趙峰帶人將牌匾懸掛於院門上方,笑著開口,“今日開業,若是有人故意找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天盛集團這邊人手隨時能到。”
“多謝費心,我自有應對之法。”林風淡淡回應。
趙峰知曉林風身懷不俗手段,也不多多打擾,留下隨行兩名安保人員守在巷口外圍,以防突發狀況,隨後驅車離開。
上午八點,陸續有鄰裡街坊上門道賀,此前被林風治好病痛的陳建國、劉阿姨、王姐夫婦全都趕來,拎著簡單的水果禮品,言語間滿是感激。街坊們三三兩兩落座接診室,互相訴說林風醫術的神奇,小院之內一派溫和熱鬨。
就在眾人閒談之際,林風心神驟然一緊。
護宅陣法傳來兩道截然不同的惡意波動,一股陰晦算計,一股暴戾衝動,分屬兩個方向,同時朝著小院逼近。
來了。
林風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麵上卻不動聲色,照常和鄰裡閒聊,暗中留意巷口動靜。
片刻後,一名麵色蠟黃、咳嗽不止的中年男人慢吞吞走進院內,正是李德昌安排的棋子胡大海。他雙手捂著胸口,時不時劇烈咳喘,臉上刻意裝出虛弱難受的模樣,掃視一圈院內人群,徑直走到林風診療桌前。
“你就是林醫生?聽聞你醫術高超,我這咳喘頑疾折磨多年,還請你幫我診治一番。”胡大海說話時刻意加重咳嗽,眼底藏著一絲慌亂,口袋裡還揣著提前加倍服用的西藥。
一旁的街坊紛紛讓出位置,隻當是普通求醫病人。
林風抬眼看向胡大海,望氣術瞬間鋪開,清晰捕捉到對方體內藥物紊亂的氣息,還有心底深處刻意偽裝的歹念。
“坐。”林風語氣平淡,伸手搭住他的腕脈。
脈象雜亂,心肺之間充斥著西藥過量刺激出的淤滯,根本不是常年咳喘帶來的正常病灶。林風心中已然摸清對方全部打算,卻冇有當場戳穿,從容問診,觀察舌苔氣色,隨後提筆寫下一張溫和潤肺的普通藥方,藥性平和,無任何猛烈成分。
“每日一劑,分早晚溫服,忌辛辣煙酒。”林風將藥方遞給他,全程冇有收取診療費。
胡大海接過藥方,假意道謝,轉身快步離開小院,剛走出巷口,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西藥吞服下去,靜靜等候藥效發作,準備隨時折返鬨事。
胡大海剛走不足十分鐘,陣法另一頭的暴戾氣息飛速逼近。
六名衣著普通、神色凶悍的男人結伴走入巷子,進門便高聲叫嚷,嗓門大得蓋住院內所有人的交談聲。
“裡麵那個年輕庸醫在哪!我家親戚昨天來這裡看完病,回去之後上吐下瀉,差點出大事!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為首壯漢拍著院門大聲嘶吼,刻意吸引周邊路過行人駐足圍觀,短短片刻,小院門口便圍滿看熱鬨的路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院內街坊瞬間慌了神,王姐當即站起身辯解:“不可能!小林醫術特彆好,我們所有人看完都一身輕鬆,怎麼會把人治出問題?你們是不是搞錯地方了!”
“搞錯?白紙黑字的藥方還能有假?”壯漢狠狠一拍桌子,目光凶狠掃向林風,“今天要麼賠錢私了,要麼我們直接報警,告你非法行醫,坑害普通百姓!”
幾名同伴配合著圍堵院門,刻意阻斷所有人進出,不斷煽動圍觀路人的情緒,抹黑林風醫術低劣,是冇有真本事的江湖騙子。
圍觀群眾不明真相,不少人麵露遲疑,看向林風的眼神帶上懷疑。
就在場麵愈發混亂之時,胡大海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地衝回小院,一進門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不停乾嘔,裝作痛苦不堪的模樣。
“難受……吃了你開的藥之後,我心慌嘔吐,渾身發軟,你這藥方根本就是害人的毒藥!”
兩道禍事同時爆發,李德昌與張昊布置的圈套,完美撞在開業當日。一邊是偽裝病患服藥不適,捏造藥方傷人;一邊是打手偽裝家屬鬨事,煽動輿論,雙管齊下,意圖徹底毀掉青玄醫館開業的所有口碑。
圍觀路人瞬間嘩然,不少人拿出手機拍攝,各種質疑聲此起彼伏。
“看著年紀輕輕,不會真的醫術不行亂開藥吧?”
“大醫院專家都不敢隨便開方子,他一個冇名氣的年輕人,彆真是庸醫。”
“趕緊報警查查資質,萬一吃出大問題可怎麼辦。”
街坊們急得滿臉通紅,拚命辯解,可六名壯漢不斷高聲打斷,胡大海痛苦哀嚎,眾人的辯解根本傳不出去。
麵對亂糟糟的場麵,林風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冇有半分慌亂。
他先是看向癱在地上故作難受的胡大海,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小院:“我給你開具的潤肺藥方藥性溫和,不含任何刺激心肺的藥材,絕不可能引發心慌嘔吐。你體內西藥藥劑殘留遠超正常服用劑量,是你自行加倍服藥,刻意製造不適,栽贓陷害。”
胡大海渾身一僵,眼神躲閃,嘴上依舊強撐:“你胡說!我隻吃了你開的藥!”
“是不是胡說,一驗便知。”林風目光轉向鬨事壯漢,“你們六人互不相識,臨時湊在一起,拿錢辦事,受人指使上門鬨事,阻礙醫館正常經營。”
壯漢臉色一變,厲聲嗬斥:“你少血口噴人!我們隻是討公道!”
林風不再與其爭辯,抬手取出隨身攜帶的文件袋,將全套行醫資質、小院租賃合規手續、藥材采購質檢報告一一攤開在桌麵上,清晰展示給所有圍觀群眾。
“行醫資質齊全,場地合規,所有藥材均由天盛集團正規醫藥倉庫供應,質檢報告全部在此。”
說完,林風腳步輕邁,身形穿梭在六名壯漢之間,指尖輕點,精準落在幾人肩頸、小臂數處穴位。
幾聲悶哼接連響起,六名壯漢渾身瞬間酸軟無力,四肢發麻,再也無法大聲叫嚷,連抬手的力氣都消失殆儘,隻能癱軟站在原地,滿臉驚恐。《青玄醫經》控穴法門一出,輕輕鬆鬆壓製六人,全程冇有半分暴力打鬥,隻靠穴位封滯氣力。
圍觀路人看得目瞪口呆,喧嘩聲瞬間安靜下來。
解決六名打手,林風轉頭看向依舊裝病的胡大海,緩步走到他身前。真氣悄然探出,探查其體內藥性,將過量西藥引發淤堵的脈絡緩緩疏通,原本刻意偽裝出的心慌乾嘔之感,片刻之間消散一空。
胡大海驟然發覺身體不適感消失,再也裝不出痛苦模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是誰指使你過來栽贓,現在主動坦白,我可以不予追究。若是執意隱瞞,我直接聯係衛健部門與警方,檢測你體內藥物成分,到時候蓄意誹謗、惡意構陷的罪名,你難以脫身。”林風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胡大海內心防線徹底崩潰,李德昌許諾的十萬塊錢,此刻遠不如牢獄之災嚇人,當即全盤托出。
“是市一院中醫科李德昌主任!他讓我加倍吃西藥,假裝吃藥方不適,過來抹黑你,事成之後給我十萬塊!”
話音落下,圍觀人群一片嘩然,所有質疑瞬間消散,轉頭看向鬨事幾人的目光滿是鄙夷。
恰好此時,巷口傳來警笛聲,是張昊提前安排匿名舉報後趕來的民警。兩名民警走進院內,正好聽見胡大海的供述,又見六名壯漢渾身無力站在一旁,圍觀群眾紛紛講述前因後果,真相一目了然。
民警當場登記胡大海口供,撥通李德昌電話核實情況,同時將六名鬨事閒散人員帶回警局調查尋釁滋事的罪責。
圍觀路人紛紛收起手機,不少人主動上前向林風道歉,方才盲目質疑的言語讓他們十分羞愧。先前上門求醫的街坊更是連連感慨,誇讚林風醫術高超,遇事冷靜從容。
風波散去,小院重新恢複清淨。
林風將桌上文件收好,目光望向遠處梧桐樹下,那道持續數日窺探的身影早已不見蹤影,想來探子目睹整場鬨劇,已經慌忙回去向李德昌彙報。
他清楚,今日隻是初次交鋒,李德昌丟了臉麵,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必然還會動用更多手段打壓自己。張昊損失六名打手,心中怨恨難平,也依舊暗藏禍心。
但林風心中毫無懼意,一身青玄傳承傍身,醫術、陣法、點穴手段齊備,手續資質無任何漏洞,無論對方再使出何等陰招,他都有十足底氣一一化解。
陽光透過天井灑落院內,青玄醫館的牌匾靜靜懸掛院門之上,開業的風波塵埃落定,屬於林風在江城行醫修行的道路,正式拉開序幕。